声音起初杂乱,很快汇成一片,在平静的海面上传得很远。
林四海看着这群弟兄,眼眶突然有点热。他别过脸,深吸一口气,再转回来时,脸上又只剩下刀疤和决绝。
“好!那就干他娘的!修船的加快速度,两刻钟后出发!炮手检查弹药,链弹、霰弹优先装填!了望哨盯死了南边,敌人一露头,立刻报告!”
“是!”
船上再次忙碌起来。每个人都像上了发条,动作飞快却有条不紊。这就是老兵的素质——越到绝境,越冷静。
两刻钟后,“飞霆号”和“飞电号”再次起航。
这次航向是东北——邦加海峡的方向。
船速不快,因为“飞霆号”右舷受损,不能开全帆。但林四海故意让船队走得很显眼,甚至升起了靖海侯府的旗帜,那面绣着“郑”字的大旗在桅顶飘扬,在十海里外都能看见。
他们在钓鱼。
钓那群红了眼的欧洲狼。
果然,一个时辰后,了望哨报告:南边海平线上出现帆影!至少八艘!那艘英国战列舰打头,正全速追来!
“来了。”林四海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传令‘飞电号’,按计划,进浅水区!记住,保持距离,别让他们够着,但也别跑太快甩掉他们!”
“是!”
两艘明舰开始转向,朝着群岛边缘那片浅水礁石区驶去。那里的海水颜色明显变浅,从深蓝变成碧绿,水下隐约可见黑色的礁石轮廓。
后方,英国战列舰的舰长放下望远镜,眉头紧皱。
“他们进浅水区了。”他对身边的荷兰指挥官说,“我们的船吃水深,进去会搁浅。”
荷兰指挥官是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人,他看了看海图:“那就绕过去。从外海包抄,在浅水区出口堵他们!”
“可那样会浪费时间。”英国舰长指着前方,“你看,他们航向是东北——邦加海峡的方向。我敢打赌,他们是要去和郑成功的主力汇合!”
“那你的意思是……”
“追!紧跟着他们!”英国舰长眼中闪过凶光,“用舰首炮轰击!就算打不沉,也要逼他们改变航向!只要不让他们和主力汇合,咱们的任务就完成了一半!”
命令下达,八艘敌舰(那艘重伤的英国巡航舰和两艘日本船留下了)开始加速。虽然不敢进浅水区,但他们贴着浅水区边缘航行,用舰首炮不断轰击。
炮弹落在明舰周围,水柱一次次溅上甲板。
“飞霆号”又中弹了,这次是船尾楼,死了两个舵手。林四海亲自接替舵位,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水道,对身后的爆炸声充耳不闻。
距离在拉近。
五百丈,四百丈,三百丈……
最近的一发炮弹砸在左舷外两丈处,激起的浪头差点把船掀翻。
“头儿,他们追上来了!”大副嘶喊。
林四海看了眼海图,又看了眼后方那些越来越清晰的敌舰轮廓,突然笑了。
“差不多了。”他说,“传令‘飞电号’,转向!出浅水区!航向正东——邦加海峡西口,全速前进!”
“现在转向?他们会追上……”
“我要的就是他们追!”林四海眼中闪着疯狂的光,“现在距离邦加海峡西口还有四十里,以咱们的速度,最多两个时辰就能到。而两个时辰后……”
他回头看了眼那些穷追不舍的敌舰,笑容冰冷:
“两个时辰后,郑侯爷的炮台,会教他们做人。”
两艘明舰突然转向,冲出浅水区,朝着正东方向疾驰。速度一下子提了起来,因为现在是顺风,帆吃满了风,船像离弦的箭。
后方,敌舰显然没料到这一手,慌忙调整航向。等他们重新追上时,距离已经拉开到两里。
但这次,英国舰长没有犹豫。
“追!全速追!”他吼道,“他们要去邦加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