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区边缘时,不得不减速——那些露出水面的黑色礁石,像巨兽的獠牙,在阳光下闪着不祥的光。
“他们进去了!”英国战列舰的舰长放下望远镜,脸色铁青,“进那片鬼地方,找死!”
副官犹豫道:“舰长,咱们追不追?咱们的船吃水深,进不去……”
“用炮轰!”舰长咬牙,“所有炮,朝礁石区盲射!我不信他们能一直躲在里面!”
炮声再次响起,炮弹砸在礁石区边缘,炸起一片片水柱和碎石。
但此刻的林四海,已经驾着“飞霆号”钻进了礁石区深处。这里水道狭窄,最宽处不过三十丈,两侧都是狰狞的礁石。阳光被高耸的岩壁遮挡,光线昏暗,海水呈现出深沉的墨绿色。
“减速。”林四海松开舵轮,擦了把汗,“大副,清点伤亡。”
“是。”大副匆匆去了。
林四海走到船舷边,看着外面那片险恶的水域。这里他确实熟——夜枭提供的海图精确到每一块大礁石的位置,他带着船员在这片水域演练过七次,闭着眼睛都能走出去。
但问题来了:现在怎么办?
躲在礁石区里,敌人进不来,可自己也出不去。一旦被堵住,等敌人调来小船或者等潮水变化,就是死路一条。
而且最重要的任务还没完成——侦察敌情,预警主力。
他正想着,了望哨突然喊:“头儿!有艘小船从南边水道划过来了!是……是‘飞星号’的舢板!”
林四海一愣,随即冲到船尾。果然,一艘小舢板正从蜿蜒的水道里钻出来,上面坐着三个人,拼命划桨。
舢板靠上“飞霆号”,一个满脸烟灰的军官爬上来,是“飞星号”的副舰长。
“林舰长!”副舰长喘着粗气,“我们舰长让您快撤!我们……我们留下断后!”
“什么?”林四海抓住他肩膀,“‘飞星号’怎么了?”
“舵轮坏了,修不好,速度提不起来。”副舰长眼睛红了,“舰长说,与其三艘船一起困死,不如他们留下,吸引敌人注意力,您和‘飞电号’趁机从北水道溜出去,去邦加报信!”
林四海的手僵住了。
他懂这个选择。“飞星号”舵轮坏了,在这礁石区里就是活靶子。与其拖着大家一起死,不如牺牲自己,给另外两艘船创造生机。
可……
“舰长还说,”副舰长抹了把脸,从怀中掏出一卷纸,“这是他在战斗时画的——敌舰队型、数量、火炮配置,还有那艘英国战列舰的细节。他说,一定要送到郑侯爷手里!”
林四海接过那卷纸,纸还是湿的,上面用炭笔画着简图,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符号。他的手在抖。
“林舰长,快走吧!”副舰长催促,“‘飞星号’已经往东水道去了,会故意暴露位置,吸引敌人过去。您从北水道走,趁着现在敌人注意力被吸引……”
话音未落,礁石区外传来密集的炮声。
是那艘英国战列舰在开火,目标显然是发现了“飞星号”的踪迹。
林四海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眼中已经没有了犹豫。
“传令‘飞电号’,跟紧我。北水道,全速前进。”
“是!”
“飞霆号”和“飞电号”再次起航,钻进了一条更狭窄、更隐蔽的水道。这条水道夜枭的海图上标的是“鬼牙缝”,最窄处只有十五丈,两侧礁石犬牙交错,船身几乎是擦着石头过去。
林四海亲自掌舵,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每过一个弯,每避一块礁,手心都是汗。
身后的炮声渐渐远了,可每一次爆炸,都像砸在他心上。
他知道,“飞星号”完了。
一艘舵轮损坏的船,在礁石区里被十艘敌舰围堵,没有任何生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