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敬行礼,“父王命我送来稻米五百石、鲜鱼三千斤、椰子两千个、香蕉百筐,还有……五十名熟悉本地水文的老渔夫,供郡王差遣。”
郑成功大喜:“苏丹厚意,本候铭记。渔夫来得正好,我们需要向导勘探周边岛屿。”
郑成功冷笑:“他们怎么不说马六甲也是大明的‘传统朝贡国’?1511年被他们强占时,可没问过大明同不同意。”
“父王也是这么回应的。”哈茂德苦笑,“但使者威胁说,若柔佛不停止协助大明,葡萄牙舰队将‘不得不采取必要措施’。父王让我转告候爷:柔佛小国寡民,不敢与葡萄牙正面冲突,后续援助……恐怕要更隐秘些。”
“理解。”郑成功拍拍年轻人的肩,“告诉你父王,大明不会让朋友为难。从今天起,所有补给改为夜间运输,在苏门答腊海岸中转。另外——”
他目光一凛:“转告阿尔伯克基:龙牙门是大明领土,永乐年间就已刻石为证。葡萄牙若敢来犯,邦加海战的结局,就是他们的榜样。”
送走柔佛王子,郑成功回到帅帐。刚坐下,又一名亲卫匆匆进来,这次脸色严肃得多。
“候爷,‘夜枭’急报。”
密信装在一个防水的铜管里,用火漆密封。郑成功撬开火漆,抽出纸条,上面只有短短两行暗码。
他走到帐内侧壁悬挂的密码表前,快速译出:
“葡、荷、英三国舰船,正于马六甲以西三十里外无名岛集结。目前观测到战舰二十三艘,其中葡十二、荷八、英三。另发现倭式小艇三艘,疑与日人有关。集结完成度约六成,预估十五日内可发动攻击。”
郑成功瞳孔微缩。
二十三艘战舰,这几乎是欧洲人在远东能调集的全部机动力量。看来邦加海战的惨败,并没有让他们死心,反而促使他们孤注一掷。
更让他在意的是“倭式小艇”。日本人?德川幕府不是锁国吗?怎么会掺和进来?
“冯参军人呢?”他问亲卫。
“刚才看到往码头方向去了,说是去清点柔佛送来的补给。”
郑成功沉吟片刻:“叫他来。另外,让施琅将军暂缓出发,我有新命令。”
两刻钟后,冯澄世匆匆赶回帅帐。他额上有细汗,呼吸微促,像是快步跑回来的。
“候爷找我?”
郑成功将译好的密信递给他:“看看。”
冯澄世接过纸条,快速浏览,脸色渐渐发白:“这……他们要强攻龙牙门?可我们的军港才刚开工……”
“所以他们才要现在动手。”郑成功走到海图前,手指点着那个无名岛的位置,“等军港建好,炮台立起来,他们就攻不动了。必须趁我们最脆弱的时候,一击致命。”
冯澄世声音发干:“那我们……要不要暂停工程,先集结舰队防御?”
“不。”郑成功摇头,“工程不但不能停,还要加快。敌人越急,说明我们做得越对。”
他转身,盯着冯澄世:“澄世,你跟了我十六年,最知我心。你说说,这一仗该怎么打?”
冯澄世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颤。他避开郑成功的目光,低头看着海图,许久才道:“敌众我寡,且敌暗我明。若正面决战,即便能胜,损失也必惨重。不如……诱敌深入,设伏歼之。”
“怎么诱?”
“放出假情报,让敌人相信我们主力要去邦咯岛剿匪,龙牙门空虚。”冯澄世越说越顺,“同时暗中将主力舰队藏在附近岛屿背后,等敌人来攻龙牙门时,突然杀出,内外夹击。”
郑成功静静听着,眼神深邃:“这计策不错。但假情报怎么放?敌人不是傻子,不会轻易上当。”
“可以……”冯澄世咽了口唾沫,“可以让我弟弟澄源来办。他在澳门经商多年,与葡商素有往来。让他‘无意中’透露消息,可信度更高。”
帐内忽然安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