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却做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举动——他没有立即登舰,而是转身,用暹罗语高声下令。
三艘载象驳船上,象奴们开始忙碌。他们解开木笼,用特殊的指令和香蕉引诱战象。这些庞然大物虽然不习惯船只摇晃,但在训练有素的象奴引导下,还是小心翼翼地从特制的宽跳板走下驳船,踏入齐胸深的海水中。
“咚!咚!咚!”
巨象涉水,每一步都激起巨大浪花。它们排成整齐的队列,一百头战象,每十头一排,共十排,在浅滩上组成一个庞大的方阵。象背上披着暹罗王家徽记的锦缎,象牙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象奴们手持长矛肃立。
更震撼的是后续——那二十余艘商船依次靠岸,放下跳板。船上运下来的不是普通货物,而是一车车用丝绸覆盖的物件。当丝绸被揭开时,岸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第一车:纯金佛像三尊,每尊高五尺,镶嵌宝石无数。
第二车:翡翠玉佛一尊,高六尺,通体碧绿,雕工精绝。
第三车:佛经贝叶三百卷,装在金匣中,据说全是暹罗高僧手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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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车:香料——龙涎香、沉香、檀香,每箱都散发着浓郁香气。
第五车:象牙,整整五十对,最长的近丈。
……
总共十二车,在岸边排成长列,阳光下珠光宝气,几乎晃瞎人眼。
但帕那莱还没结束。
他亲自从金龙舟上捧下一个紫檀木匣,踏上跳板,登上“靖海号”甲板。走到郑成功面前十步时,他停下,单膝跪地——这是暹罗王室见大国宗主的最高礼节。
“暹罗王弟帕那莱,拜见大明靖海郡王。”他用流利的汉语说道,口音带着闽南腔调——显然受过良好教育,“奉王兄之命,献战象百头,佛宝十二车,象牙五十对,香料十吨,以贺天朝海军大捷,威震四海!”
他打开紫檀木匣,里面是一卷金箔国书,以及一方玉印。
“此乃《通好国书》,及暹罗摄政王弟印信。”帕那莱双手奉上,“王兄有言:暹罗与大明,永乐年间便是兄弟之邦。郑和七下西洋,五次停驻暹罗,我朝倾力相助,情谊深厚。今闻天朝海军复兴,南洋诸国皆沐恩泽,暹罗愿续旧好,永为大明藩篱!”
郑成功上前两步,接过木匣,却没有立即查看,而是伸手扶起帕那莱:“王弟远来辛苦,请起。”
这个扶起的动作,让帕那莱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他原本准备了更谦卑的言辞,但郑成功的态度,比他预想的要……平等?
“赐座。”郑成功吩咐,随后看向岸上那庞大的象阵和宝车,微微一笑,“暹罗厚礼,本候领了。但王弟可知,今日阅兵,所为何事?”
帕那莱坐下,神色坦然:“略知一二。安南侵攻占城,天朝主持公道。我暹罗与占城虽不接壤,但同为大明朝贡之邦,见此暴行,亦感愤慨。”
这话说得漂亮,既表明立场,又不越界。
郑成功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王弟此来,仅是朝贺?”
“朝贺是其一。”帕那莱坐直身体,眼中精光闪动,“其二,是想与天朝商议——通商之事。”
议事厅内,只剩郑成功、冯澄世、帕那莱,以及那位暹罗老僧——国师玛哈沙拉。
“候爷明鉴,”帕那莱开门见山,“暹罗立国湄南河平原,土地肥沃,一年三熟。所产稻米,除本国食用外,年余百万石。然南洋市场,多为葡、荷商人把控,他们压价收购,高价转卖欧洲,获利十倍,我暹罗农人所得不过一二。”
他顿了顿,语气转沉:“更甚者,葡人、荷人常以军火为饵,诱我暹罗贵族内斗。王兄继位十年,平定三次叛乱,每次叛军手中,都有欧洲火器。去岁缅甸东吁王朝犯边,其军中竟有葡萄牙教官、荷兰火炮——谁卖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