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比一个人守着金矿只想着挖金子,另一个人却用金矿修了一条通往全世界的路。你说,最后谁赢?”
窗外,码头上传来了欢呼声。
第一笔交易完成了。荷兰职员们抬着成箱的青花瓷离开仓库,而明国水手则开始将一袋袋丁香搬上商船。整个过程有条不紊,效率高得惊人。
更远处,蒂多雷苏丹的使者带着一队土着劳工来了。他们没有去荷兰商馆,直接走向明国船队——显然,本地统治者已经做出了选择。
“先生!”约翰忽然指着海湾入口,“又……又有船来了!”
威尔逊抓起望远镜。
这次来的不是战舰,也不是商船,而是一支由十二艘小型帆船组成的船队。船身涂着鲜艳的彩漆,船帆上画着各种图腾——那是摩鹿加群岛各部落的商船。他们常年被荷兰人压制,只能偷偷摸摸地做些小生意,但现在,他们正大光明地驶入安汶湾,朝着明国船队靠拢。
“连土着都……”威尔逊放下望远镜,彻底绝望了。
他想起三年前,自己曾向伦敦总部写过一份报告,标题是《关于明国海权崛起的潜在威胁》。报告中他警告说,如果明国重新重视海洋,以其庞大的人口、发达的制造业和悠久的航海传统,完全有可能在二十年内改变整个东方的贸易格局。
总部回信只有一句话:“杞人忧天。明国人已经闭关百年,不足为虑。”
现在,不足为虑的明国人来了。带着战舰,带着商船,带着一整套全新的贸易规则。
而欧洲人,只能看着。
“写封信吧。”威尔逊对约翰说,“给伦敦总部写最后一封信。就说……就说香料群岛的天,变了。从今往后,丁香和肉豆蔻的味道里,会掺进茶叶和丝绸的气息。而我们,该考虑下一站去哪里了——如果还有下一站的话。”
交易持续到深夜。
码头上点起了无数火把和灯笼,将整个海湾照得亮如白昼。明国商人们似乎不知疲倦,一船接一船地验货、称重、交割、装船。荷兰职员们从一开始的抵触,到后来的麻木,最后几乎变成了机械的搬运工——反正这些香料很快就不属于公司了,搬多搬少有什么区别?
他亲自监督每一笔交割,核对每一份账目,确保至少在程序上不出错。这既是对公司最后的尽责,也是为了——拖延时间。
子时三刻,当最后一艘明国商船装满丁香准备离港时,意外发生了。
不是发生在码头,而是在内陆。
安汶岛北侧的山谷里,突然冒起了冲天的火光。浓烟在夜空中翻滚,即便隔着数里也能看得清清楚楚。火势很大,风助火势,很快就连成一片火海。
“那是……”陈文瑞站在船头,皱起眉头。
“种植园。”达尔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语气平静,“看样子是起火了。真不幸,那片种植园有三百亩老丁香树,今年本来能产五千磅上等丁香的。”
陈文瑞转头看他:“怎么会突然起火?”
“谁知道呢。”达尔耸耸肩,“也许是土着不满移交,故意纵火。也许是干燥天气导致的自然火灾。又或者……是某些人不想让明国得到完整的香料群岛,所以临走前放了一把火。”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陈文瑞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范·斯滕达尔先生,您知道在大明,我们怎么处理故意纵火破坏财产的人吗?”
“愿闻其详。”
“轻则流放三千里,重则——斩立决。”陈文瑞的声音冷了下来,“而且,如果纵火导致朝廷的财产损失,那就是谋逆大罪,要株连九族的。”
“不过我相信,这次火灾肯定是个意外。”陈文瑞话锋一转,又恢复了那副商人的温和表情,“毕竟,《巴达维亚协定》刚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