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亚港所有荷兰舰船不许移动一步,所有炮台不许转动炮口。一个时辰后,若本官看不到你们的诚意……”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那本官就帮你下决心。”
说完,他转身回了舰桥,甚至懒得再看“七省号”一眼。
羞辱。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回港。”
“七省号”调转船头,在二十四艘明国战舰的注视下,灰溜溜地驶回了巴达维亚港。身后关闭时,范·迪门感觉那声音就像棺材盖合拢。
总督府议事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一个时辰……他给我们一个时辰……”总督喃喃自语,忽然猛地抬头,“现在过去多久了?”
“四刻钟,阁下。”德看着怀表,“还有两刻钟。”
“港口防御能撑多久?”
“增援呢?”
“最近的分舰队在锡兰,赶过来要一个月。邦加岛的联合舰队……最快也要两天。”
“两天……”苦笑,“郑成功会给咱们两天吗?”
没有人回答。
沉默在议事厅里蔓延,像墨汁滴入清水,越来越浓,越来越黑。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秒都像锤子敲在心上。克莱门特爵士终于坐不住了,他站起身,脸色铁青:“迪门总督,我认为我们现在应该考虑……暂时妥协。”
“妥协?”猛地转身,“怎么妥协?答应他们撤离南洋?赔偿损失?那东印度公司这四十年的基业怎么办?你我的前途怎么办?”
“总比死了强!”英国人也提高了音量,“你看到那支舰队了吗?那是二十四艘主力战舰!不是武装商船!是真正的、专门为战争打造的战舰!我们在远东所有的船加起来,也凑不出这么多!”
“但我们有联合舰队……”
“联合舰队还在邦加岛!等他们赶过来,巴达维亚早就化成灰了!”
两人争吵时,阿尔瓦雷斯突然指着窗外,声音都变了调:“他们……他们在动!”
所有人冲到窗边。
港口外,明国舰队开始变换队形。
原本的单纵队缓缓散开,二十四艘战舰排成了一字横队——这是海战中最经典的战列线阵型,所有侧舷火炮可以同时对准一个目标。而现在,这个目标就是巴达维亚港。
“他们要进攻了……”有人颤声道。
但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明国舰队没有开火。他们保持着完美的横队,开始缓缓向港口方向移动。一里、半里、三百丈、两百丈——距离越来越近,近到已经能看清甲板上水兵的面容,看清炮门里黑洞洞的炮口,看清每一面龙旗上金线的反光。
“他们想干什么……”喃喃自语。
答案很快就揭晓了。
当舰队推进到距离港口仅一百五十丈——这个距离,几乎等于把炮口抵在巴达维亚的脑门上——时,所有战舰同时转向,将右舷对准了港口。
然后,炮门齐开。
不是开火。是打开炮门,让那些黑洞洞的炮管暴露在阳光下,像一头巨兽龇出了满嘴獠牙。
“上帝啊……”克莱门特爵士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他们在示威……他们在告诉我们,只要想,随时可以把巴达维亚轰成碎片……”
耻辱。
这是他有生以来最大的耻辱。
一支敌国舰队,大摇大摆地开到他的总督府门口,把炮口对准他的城市,却不开火,只是展示——就像猫在玩弄爪子下的老鼠,不急着一口咬死,而是要慢慢折磨。
而最可悲的是,他什么都做不了。
港口里这二十艘船冲出去,是送死。
炮台开火,会立刻招致毁灭性报复。
等邦加岛的联合舰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