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丹平静地说,“也意味着万丹将面临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怒火。距离万丹只有一百五十里,范·迪门的舰队朝发夕至。”
“那陛下为何还要这么做?”
老人笑了,那笑容里满是沧桑与决绝:“因为比起荷兰人的怒火,老夫更怕百年之后,无颜去见满者伯夷的列祖列宗。后代提起阿贡·提尔塔亚萨这个名字时,会说——‘哦,就是那个在红毛鬼面前跪了三十年的苏丹’。”
议事堂里安静得能听见外面海浪拍岸的声音。
郑成功盯着这位老人看了许久,忽然站起身,走到悬挂在墙上的那面《大明南洋全图》前。他拿起朱笔,在爪哇岛西端——万丹的位置,画了一个醒目的红圈。
“本官可以给陛下两个选择。”他转过身,目光如炬,“第一个选择:大明与万丹签订新的《友好通商条约》。万丹开放港口,大明商船享有最惠待遇,两国互派使节。但——大明不会在万丹驻军,也不会干涉万丹内政。如果荷兰人来犯,大明可以提供有限援助,但主要靠万丹自己抵抗。”
苏丹的眉头微微皱起。
“第二个选择,”郑成功继续说,“万丹与大明缔结军事同盟。大明在万丹港设立海军基地,驻军不超过一千;大明舰队负责保护万丹海域安全;万丹的外交、贸易政策须与大明协商。作为交换,大明保证万丹的主权完整,任何国家——包括荷兰——若进攻万丹,即视为对大明宣战。”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而且,大明会帮助万丹建立自己的新式军队,提供火器,训练军官。五年之内,让万丹拥有不依靠任何外力、独自扞卫国土的能力。”
这是个艰难的抉择。第一个选择看似保留了更多主权,但在荷兰的刀锋下,这种主权脆弱得如同薄冰。第二个选择确实能让万丹立刻获得强大保护,但代价是让大明的手深深插进国内事务。
“大将军,”老人睁开眼,目光清明,“如果选第二条路,万丹……还是万丹吗?”
“陛下,”郑成功走回座位,双手撑在桌案上,身体前倾,“您认为,现在的万丹,真的是万丹吗?关税由荷兰人定,商船由荷兰人查,连宫廷卫队的火枪都是从荷兰人手里高价买来的旧货。这样的‘独立’,您真的想要吗?”
不等苏丹回答,他直起身,声音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东西:
“本官不妨告诉陛下实话。大明此番南下,不是来当救世主的,也不是来殖民掠夺的。越国公给本官的旨意只有八个字——‘重建秩序,护我子民’。这南洋的秩序乱了百年,葡萄牙人、荷兰人、西班牙人,谁拳头大谁说了算。华人受欺压,土邦被盘剥,商路被垄断。”
他走到窗前,指着外面碧蓝的海峡:
“大明要建立的,是一个新的秩序。在这个秩序里,贸易是自由的,航道是安全的,各国是平等的——当然,大明作为秩序的建立者和维护者,必须拥有最大的话语权。万丹如果选择加入这个秩序,就是秩序的受益者。如果选择旁观,那就只能继续在旧秩序里挣扎。”
郑成功转过身,最后一句说得极慢、极重:
“而旧秩序,正在崩塌。”
议事堂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名万丹侍从端着红丝绒托盘走进来,盘子上放着一个紫檀木匣。侍从跪在苏丹面前,双手将木匣高举过头顶。
“大将军请看。”苏丹将国书推到郑成功面前,“这是万丹苏丹国致大明皇帝的国书,用阿拉伯文、爪哇文、汉文三种文字书写。书中言明:万丹愿永为大明天朝藩属,奉大明正朔,遵大明礼制。万丹港口永远向大明舰船开放,万丹市场永远向大明商贾敞开。”
郑成功接过国书,仔细阅读。文字确实诚恳,条款也确实优厚——万丹不仅允许大明在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