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卡,“所有参与过屠杀华人的西班牙军官、士兵、官员,必须交出名单,接受审判。主犯者死,从犯者流放。”
萨拉曼卡浑身一颤。这一条,是要彻底清算六十年的血债。
“第六,萨拉曼卡总督及所有高级官员,必须公开向华人谢罪。之后,可保留性命,但必须永远离开东方,不得再踏入大明海域。”
最后一条是保命的条款,也是羞辱的条款。萨拉曼卡知道,自己回国后,政治生命肯定结束了,甚至会面临王室的审判。但至少,活着。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反悔。
最终,他抬起头,用沙哑的声音说:“我……接受。”
两个字,重如千钧。
郑成功点点头,把条约草案推过去:“签字吧。”
羽毛笔蘸了墨水。萨拉曼卡的手在颤抖,但最终还是在那份将改变远东格局的条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安东尼奥·德·萨拉曼卡。
然后是郑成功签字:郑成功。
最后是见证人签字:杨富代表明军,德尔加多主教代表教会,陈永华代表华人。
一式三份,中文版、西班牙文版、拉丁文版。
当最后一笔落下时,历史翻开了新的一页。
受降仪式结束后,马尼拉城开始了艰难的恢复过程。
明军接管了所有要害部门:总督府、军械库、码头、海关。西班牙士兵被集中看管,等待分批遣返。华人义勇被整编成辅助部队,负责维持治安和清理废墟。
郑成功住进了原来的总督府。他没有大肆庆祝,而是立刻开始了工作。
“侯爷,这是初步统计。”杨富呈上一份报告,“此役,我军阵亡八百七十四人,伤两千余。歼敌约三千,俘获约两千。缴获战舰七艘、火炮三百余门、火枪五千余支、白银约三十万两。”
“华人义勇的伤亡呢?”
杨富沉默了一下:“阵亡一千二百余人,伤者不计其数。平民死亡……估计超过三千。”
郑成功闭上眼睛。虽然胜利了,但代价是惨重的。整个马尼拉城,在这场七日的巷战中,死了将近一万人。许多街道变成了废墟,许多家庭破碎了。
“抚恤必须到位。”良久,他睁开眼睛,“阵亡将士,按双倍标准发放抚恤金。华人义勇和平民,也要给予补偿。钱不够,就从缴获和赔款里出。”
“是。”
“另外,立刻开始筹备设府事宜。”郑成功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残破但正在恢复生机的城市,“吕宋宣慰司,必须尽快建立起来。官员、驻军、法律、税收……千头万绪。”
“侯爷,有一事……”杨富欲言又止。
“说。”
“关于萨拉曼卡和那些西班牙军官……真的要审判吗?”杨富低声道,“条约签了,如果现在审判处死,会不会……有损信誉?”
郑成功转过身,目光冷峻:“条约说的是‘接受审判’,没说一定会死。但血债必须血偿——这是原则。那些手上沾满华人鲜血的刽子手,必须付出代价。”
他顿了顿:“不过,可以区别对待。主动认罪、供出同伙的,可以从轻。顽抗到底的,从严。至于萨拉曼卡本人……”
他想起教堂里那个老人的眼神,想起那份签了字的条约。
“让他公开谢罪后,驱逐出境吧。”郑成功最终道,“杀了他,只会让西班牙人更恨我们。放他回去,让他成为一个活着的耻辱,一个失败的象征,也许更有用。”
“侯爷英明。”
杨富退下后,郑成功一个人站在窗前,久久不动。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马尼拉湾。海湾里,明军的战舰正在巡逻。码头上,工人们正在修复损坏的设施。街道上,幸存的华人正在清理废墟,重建家园。
这座城市终于回到了它应有的主人手中。
但郑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