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留了下来。
暗道不长,只有五十多步。尽头是一块可以活动的石板,推开后,是一个堆放杂物的仓库——就在堡垒内部。
林永明第一个钻出来,紧接着是剩下的二十六人。仓库里堆满了破损的武器、生锈的盔甲和发霉的麻袋。外面隐约传来打斗声和呼喊声,显然北门的战斗已经打响。
“快!”林永明压低声音,“炮台在堡垒西侧,穿过中间的庭院就是。记住,我们的目标是那四门重炮,其他的不用管!”
众人鱼贯而出。黎明前的堡垒内部,光线昏暗,只有几处火把提供照明。大部分守军都被北门的骚乱吸引过去了,路上只遇到零星几个士兵,都被迅速解决。
但炮台这边,守卫比预想的严密。
四门二十四磅重炮旁,站着八名炮兵和二十名护卫步兵。更麻烦的是,炮台周围还有简易的木栅栏和沙袋工事,形成了一个小型防御阵地。
“林大哥,硬冲不行。”一个年轻人低声道,“他们有火枪,一轮齐射我们就完了。”
林永明也看出来了。他原本指望的三个内应炮兵,现在只看到一个——另外两个可能已经暴露或被调走了。而剩下的那个,正被两名西班牙士兵盯着,根本没法接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北门的打斗声渐渐减弱,显然阿雄他们撑不了多久。一旦北门守军回援,或者堡垒其他地方的守军赶到,他们就全完了。
林永明咬紧牙关,目光扫视着炮台周围。突然,他注意到一个细节——炮台后方,堆放着几十个木桶,上面画着火药的标志。
那是炮弹和发射药的储存点。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
“你们留在这里。”林永明对其他人说,“我去引爆炸药。爆炸一响,守军肯定会慌乱,你们就趁机冲进去夺炮。”
“可是林大哥,那你……”
“别废话!”林永明从怀里掏出火折子,“记住,爆炸后最多只有三十息时间。三十息内,必须控制至少一门炮,调转炮口对准王城城门。懂吗?”
众人沉默,但都重重地点头。
林永明深吸一口气,借着黎明前最后一点黑暗,猫着腰向火药桶摸去。
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
距离越来越近,他已经能看清桶上西班牙文的标注:“黑火药,小心火源”。
二十步时,一个西班牙哨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头向这边看来。
林永明立刻伏低身体,屏住呼吸。心跳如鼓,额头的汗水滴进眼睛里,刺得生疼。他能听见自己的血液在血管里奔流的声音,能听见远处阿雄他们垂死的呐喊,也能听见堡垒外隐约传来的——那是明军总攻前的号角声。
王师要攻城了。
没有时间了。
十步。那个哨兵终于看见了黑影,举枪欲射。
林永明猛地跃起,不再隐藏身形,全力冲向火药桶。他的目标不是点燃一个桶,而是把火折子扔进桶堆中央——那里有二十桶火药,一旦引爆,足以把整个炮台掀上天。
“敌袭!”
枪响了。子弹擦着林永明的耳边飞过,灼热的气流烫伤了他的脸颊。他没有停,继续冲刺。
五步。又一枪,打中了他的大腿。剧痛传来,他一个踉跄,几乎摔倒。但他咬紧牙关,借着惯性向前扑去。
最后一步,他用尽全身力气,把燃烧的火折子扔了出去。
火折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准确地落向桶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林永明看见那个内应炮兵突然暴起,一刀捅进了身边监视者的后心。看见其他华人兄弟从藏身处冲出,扑向惊慌的守军。看见远处王城城墙上,西班牙守军正在慌乱地调防。
然后,他看见了光。
不是朝阳的光,是爆炸的火光。
轰——
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