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明军跟着翻越,船坞内的战斗进入最残酷的接舷战阶段。
陈泽一眼就看见了那三艘战舰。
即使只完成了一半,也能看出它们的设计与欧洲最新式的战列舰如出一辙:更低的干舷,更多的炮位,流线型的船身。如果建成,每艘都能装载七十门以上的重炮,将成为大明海军在远东最强劲的对手。
“守住船坞!保护工匠!”一个穿着军官制服、满头银发的西班牙老人用生硬的闽南语大喊——他显然认出了进攻者是谁。
二十多名西班牙士兵围成一圈,把十几名工匠护在中间。那些工匠有欧洲人,也有混血和本地人,每个人都抱着厚厚的图纸和工具。
“投降可免死!”陈泽用刚学会的西班牙语喊道。
回答他的是一排子弹。
陈泽伏低身体,子弹从头顶呼啸而过。他身后的明军火枪手立刻还击,两轮齐射过后,西班牙人的圆圈出现了缺口。
“抓活的!”
明军一拥而上。最后的战斗持续了不到一刻钟,当最后一名西班牙军官倒下时,那位银发老人——后来才知道他是船坞总工程师德席尔瓦——把一叠图纸紧紧抱在怀里,准备投入旁边的火堆。
陈泽的飞刀快了一步。
刀刃钉进德席尔瓦的手腕,老人惨叫一声,图纸散落一地。两名明军士兵冲上去将他制住。
“检查战舰!”陈泽抹了把脸上的血污,“看看还有什么值得带走的。”
与此同时,要塞主堡的战斗也接近尾声。
杨富采取了最直接的方式:用缴获的西班牙火炮轰开要塞大门。
四门二十四磅岸防炮被调转炮口,在五十步的距离上对着包铁的木门连续轰击。第三发炮弹就撕开了大门,明军如潮水般涌入。
要塞内的抵抗微乎其微——大部分守军已经在滩头被击溃,剩下的几十人退守中央塔楼,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劝降。”杨富下令。
一名通晓西班牙语的传令兵上前喊话,承诺投降者不杀。塔楼内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几声枪响和惨叫——显然,守军内部发生了分裂。
最终,一面白旗从塔楼的射击孔伸出。
三十多名西班牙士兵放下武器,高举双手走出塔楼。他们的指挥官,要塞守备雷耶斯少校,是最后一个出来的。他军服整齐,佩剑挂在腰间,神情倨傲。
“我要求得到符合身份的待遇。”雷耶斯用拉丁语说——他以为这些“野蛮人”听不懂。
杨富确实听不懂,但他读懂了对方的表情。他走上前,指了指雷耶斯的佩剑。
雷耶斯犹豫了一下,解下佩剑,剑尖向下递出——这是骑士投降的礼仪。
杨富接过剑,看都没看就递给身后的亲兵,然后用汉语说:“押下去,单独关押。此人或许知道马尼拉的布防情况。”
东方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
当第一缕晨光照亮甲米地半岛时,战斗已经彻底结束。明军正在清理战场,清点缴获,收治伤员。海滩上躺着二百多具西班牙和菲律宾士兵的尸体,明军阵亡四十七人,伤一百二十余人——对于一场攻坚战来说,这是相当轻微的损失。
但真正的收获,在船坞。
郑成功踏上甲米地码头时,天色已经大亮。
船坞的大火已被扑灭,三艘未完工的战舰静静躺在船台上。最大的那艘骨架已经完成七成,能看出近五十丈的船身长度,双层炮甲板的设计。
“侯爷。”陈泽迎上来,脸上有掩饰不住的兴奋,“我们抓到了船坞总工程师,还有……这个。”
他递上一卷图纸。
郑成功展开图纸,瞳孔骤然收缩。这不是一般的造船图,而是完整的战舰设计图,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