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之前,舰队就要出动。而且……”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檄文里要加一句话——若西夷敢再伤我华人一人,破城之日,鸡犬不留。”
冷酷,但必要。
有时候,威慑比仁慈更能保护人。
四月中,十几艘快船从台湾各港口悄然出发。
它们不是战舰,是普通的商船、渔船,甚至有两艘是伪装成葡萄牙船的间谍船。船上载着的,除了货物,还有用油布严密包裹的檄文抄本。
往北去的船,驶向福建的厦门、泉州、福州,广东的广州、潮州。檄文将在这些港口张贴,激发沿海百姓的义愤,也为后续募兵、筹粮造势。
往南去的船,才是真正的使命。
其中一艘双桅快船“海燕号”,船长叫林阿福,四十多岁,是个在台湾和吕宋之间跑了二十年船的老水手。他的妻子是吕宋华人,1603年大屠杀时还是婴儿,被藏在教堂的墓穴里才活下来。
这次出航前,郑成功亲自召见了他。
“林船长,这趟船,凶险。”郑成功说得很直接,“西班牙人肯定加强了海上巡查。万一被截住,可能就是死。”
林阿福笑了,露出一口黄牙:“侯爷,我这条命是捡来的。当年我岳父岳母都死在马尼拉,老婆是孤儿。这仇,憋了四十年了。死?能把檄文带过去,死了也值。”
“好。”郑成功拍了拍他的肩,“平安回来,我为你请功。”
“海燕号”在四月十六日夜离港,乘着东南风,驶向吕宋。船上除了十二名水手,还有三个特殊乘客——陈永华派来的文吏,负责到了马尼拉后,协助当地华人传播檄文。
航程六天,有惊无险。
四月二十二日黄昏,“海燕号”在吕宋岛北部的仁牙因湾一个小渔村靠岸。这里离马尼拉还有一百多里,但已经有华人聚居。
村长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姓蔡,听说从台湾来的船,连夜赶来。看到檄文时,这个在海上搏命半生的汉子,跪在沙滩上嚎啕大哭。
“等到了……终于等到了……”他哭喊着,对着北方连连磕头。
当夜,檄文在村里传开。识字的人念,不识字的人听。听到“两万五千余众”、“巴石河为之赤”时,男人们握紧了渔叉,女人们捂着脸哭泣。
第二天,十份抄本被送往马尼拉。走陆路,由可靠的年轻人伪装成贩夫走卒,藏在货担里、缝在衣服内衬里。
与此同时,其他船只也陆续抵达目的地。
往巴达维亚的船,在爪哇西海岸登陆,檄文迅速在万丹华人社区传开。往马六甲的船,冒险穿过荷兰人的巡查,将檄文送到这座古老港口的华人手中。
就像在干柴上扔下了火种。
四月二十八日,马尼拉,帕利安区。
陈安坐在自家杂货铺的后堂,手里拿着的,正是一份檄文抄本。纸张已经磨损,字迹有些模糊,但每一个字他都反复读了十遍。
送信来的是个年轻人,自称姓林,从仁牙因湾来。
“陈伯,这是侯爷的亲笔檄文。蔡村长说,要交到您手里。”年轻人眼睛亮晶晶的,“侯爷说了,凡我华夏子民,皆受大明羽翼庇佑。我们要准备起来了!”
陈安让他先住下,自己对着檄文坐了一下午。
黄昏时,许文远匆匆赶来。看到檄文,这个一向沉稳的商人,也激动得手发抖。
“真……真的要来了?”许文远声音发颤。
“真的要来了。”陈安指着檄文最后一句,“‘待王师南下之日,里应外合,共诛夷酋’。这是军令,也是承诺。”
“那我们……”
“按计划行事。”陈安站起身,眼中闪烁着四十年来从未有过的光芒,“但要比计划更快。檄文已经传到,西班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