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三十一年(1603),西班牙夷于吕宋马尼拉,诬我华人谋反,纵兵屠戮。三日之间,杀我同胞两万五千余众。巴石河为之赤,华人积尸塞道。幸存者言,西夷以华人首级垒为京观,悬于城墙;妇幼老弱,皆不免刀斧。此仇此恨,四十年来,未尝稍忘!”
厅内有将领握紧了拳头,骨节发白。
“崇祯十二年(1639),西夷复以加税为名,再启屠刀。杀我华人两万三千。两番屠杀,五万冤魂,血染吕宋。而荷夷在台,苛政暴敛,役我华工如牛马。天启四年(1624)至今,死于荷夷鞭笞、劳役之华人,不下万余。”
陈永华的声音开始颤抖,不是恐惧,是愤怒:
“更有爪哇、暹罗、满剌加诸地,华商屡遭劫掠,华工时被虐杀。西夷视我华裔为奴仆,为猪狗,可随意打杀,可任意欺凌。南洋万里,竟无我华人立锥之地乎?!”
“砰!”
一个年轻将领猛地拍案而起,眼含热泪:“侯爷!末将请为先锋,直捣马尼拉,为死难同胞报仇!”
郑成功抬手示意他坐下,目光扫过全场。每一个将领眼中都燃烧着火焰。
陈永华继续念,声音陡然高昂:
“今大明重振,海疆肃清。本侯奉旨东征,已复台湾,逐红毛夷。南洋诸夷闻风丧胆,马尼拉西夷夜不能寐。此正我华夏雪耻之时,正我同胞扬眉之日!”
“故特此昭告南洋:凡我华夏子民,无论居于吕宋、爪哇、满剌加,或散处各岛,皆受大明羽翼庇佑。自即日起,凡欺凌华裔者,视同犯我大明;凡屠戮同胞者,必以血偿!”
他最后一句,几乎是喊出来的:
“本侯将亲率王师,巡弋南洋。西夷若识时务,当速释华囚,赔罪补过,公平贸易。若仍冥顽不灵,恃强凌弱——则台湾之役,当为前鉴;热兰遮城,可为榜样!”
“檄文到处,望我同胞奋起。或有通夷语、知地形、晓内情者,可密报本侯。待王师南下之日,里应外合,共诛夷酋,雪我百年之耻,复我华夏尊严!”
“大明崇祯二十年四月初八,靖海侯郑成功谕。”
最后一个字落下,议事厅里死一般寂静。
然后,像火山爆发——
“报仇!报仇!报仇!”
将领们齐声怒吼,声震屋瓦。有人泪流满面,有人咬牙切齿,有人拔出佩剑,指向东南。
郑成功缓缓站起。他没有喊,但那双眼睛里的火焰,比所有人的加起来还要炽烈。
“诸位都听清楚了?”他的声音不高,但压过了所有的喧哗。
“听清楚了!”众将齐吼。
“血债,要血偿。”郑成功一字一句,“但怎么偿,要有谋划。周全斌!”
“末将在!”
“檄文抄写三千份。五百份由快船送往福建、广东,张贴各港口。五百份发往南洋各华人社区——马尼拉、巴达维亚、万丹、旧港、满剌加,我要让每一个华人都看到。剩余两千份,水师各舰、陆战队各营,都要传阅。每一个士兵,都要知道为什么而战。”
“遵命!”
“陈泽!”
“末将在!”
“陆战队加紧登陆演练。我们要打的不仅是海战,还有攻城战、巷战。马尼拉有坚固的城墙,有科雷希多岛炮台,不比热兰遮城容易。”
“侯爷放心!铁人军愿为前锋,就是刀山火海也闯过去!”
郑成功点头,最后看向陈永华:“永华,檄文的传播,你来负责。用一切办法——商船、渔船、甚至潜水偷渡。我要在五月之前,让檄文传遍南洋。”
“属下明白。”陈永华躬身,“只是……侯爷,檄文如此强硬,西班牙人若狗急跳墙,再次屠杀华人怎么办?”
这个问题让厅内安静下来。
郑成功沉默良久,缓缓道:“所以我们要快。在西班牙人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