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子。只要给钱,他们什么都敢干。”
“钱不是问题。”蒙面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扔过去,“这是定金,五百两。事成之后,再给一千五。”
高瘦汉子掂了掂布袋,满意地点头:“什么时候动手?”
“越快越好。沈光文的第一批买粮船,三天后从福州出发,走的是澎湖水道。”蒙面人从袖中抽出一张纸,“这是船队路线和护卫情况。记住,要做得像意外,不能留活口。”
“明白。”
三人又低声商议了一会儿,然后分头离开。
林子重新恢复寂静。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安平镇传来的、隐约的更鼓声。
月光下,那棵大樟树的树干上,刻着一个很小的标记——不是汉字,不是荷兰文,而是一个弯弯曲曲的符号。
像一条盘着的蛇。
寅时,安平镇外,垦荒区。
天还没亮,号角就吹响了。
低沉浑厚的号角声,像一只巨兽的咆哮,划破黎明前的黑暗。紧接着是鼓声,咚!咚!咚!节奏分明,催人奋进。
李老实从帐篷里钻出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帐篷区已经人声鼎沸。男人们忙着收拾农具,女人们生火做饭,孩子们在空地上追逐打闹。炊烟袅袅升起,在晨曦中汇成一片薄雾。
“晋三七九五组!集合!”
一个穿着吏员服色的年轻人拿着名册,站在营地中央的高台上喊。
李老实赶紧带着家人过去。他们这个组一共二十户,一百零三口人,组长是个姓林的老秀才——据说在老家教过私塾,因为得罪了乡绅,被迫渡海来台。
“人都到齐了。”林秀才清点完人数,对那吏员说。
吏员点点头,展开一张图纸:“你们组今天去三号垦区。位置在这儿——”他指着图纸上的一块,“离这儿五里,靠河边,地是肥,但杂草多,还有片小林子要清。工具去仓库领,锄头每人一把,柴刀两户一把,锯子五户一把。午饭官府管,辰时、午时、酉时,三顿,到时有人送饭来。”
“种子呢?”有人问。
“种子明天发。今天先把地清出来,该烧的烧,该挖的挖。”吏员收起图纸,“记住,清出来的树根、石块,堆在田边,官府有人来收。私自拿回家烧火的,罚三天口粮。”
众人应了,跟着林秀才往仓库走。
仓库是临时搭的大棚,里面堆满了农具。李老实领到一把新锄头,沉甸甸的,木柄还带着树皮的清香。他又领了半把柴刀——和另一户合用一把。
“这锄头好。”陈阿土凑过来,他也在这一组,“比我在老家用的强多了。”
李老实试了试手感,确实不错。
领完工具,一百多人排成纵队,跟着林秀才往三号垦区走。路上遇到其他组,彼此打招呼,虽然口音各异——有泉州腔,有漳州调,有潮汕话——但脸上都是同样的期待。
太阳升起来时,他们到了。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边的荒地。齐腰深的茅草在晨风中起伏,像一片黄色的海。远处有条小河,河水清澈,在阳光下泛着金光。河对岸是一片树林,大多是樟树和相思树,郁郁葱葱。
“就这儿了。”林秀才指着脚下,“从河边开始,往东清,每人负责一丈宽,五十丈长。清出来的草堆成堆,傍晚统一烧。”
众人二话不说,开始干活。
李老实脱下上衣,赤膊上阵。锄头挥下去,泥土翻起来,带着草根的清香。他的动作很快,很稳,每一锄都深及半尺——这是老农的经验,草根挖得深,才不容易再长。
两个儿子也来帮忙。大儿子十五岁,已经能顶半个劳力;小儿子十二岁,力气小,就负责把挖出来的草根抱到田边。
婆娘和闺女没下地,她们在营地搭灶烧水。这是官府允许的——每家可以留一个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