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想惹事。
“打死人啦!打死人啦!”瘦男人的同伙突然冒出来,三个汉子围住陈阿土。
甲板上顿时乱了。
船工提着木棍冲过来:“干什么!都住手!想被扔下海喂鱼吗?!”
可那三个汉子显然不是善茬,其中一个从怀里掏出把匕首,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李老实心里一紧。
他看见陈阿土被围在中间,虽然还梗着脖子,但眼神里已经露出惧色。那三个汉子慢慢逼近,拿匕首的那个咧嘴一笑:
“胎记脸,把钱袋交出来,再给爷磕三个头,今天这事就算了。不然……”
话音未落,李老实不知哪来的勇气,抄起扁担冲了过去。
“住手!”
扁担抡圆了,结结实实砸在拿匕首汉子的手腕上。匕首“当啷”落地,那人惨叫一声,捂着手腕后退。
另外两个汉子愣住,随即暴怒:“找死!”
但他们还没来得及动手,船工的棍子已经到了。七八个船工围上来,三下五除二就把三个汉子按倒在地。
“绑了!”船工头目冷着脸,“扔底舱关着,到了台湾交给官府处理。”
一场风波平息。
陈阿土捡起钱袋,走到李老实面前,深深一躬:“大哥,多谢了。要不是你……”
“都是乡亲,应该的。”李老实摆摆手,但手还在抖。他这辈子从没跟人动过手,刚才那一扁担,现在想想都后怕。
“李大哥是吧?”陈阿土从钱袋里摸出块碎银子,“这点心意,你收着。”
“不要不要。”李老实赶紧推回去,“我要你钱干什么。”
推让间,船工头目走了过来。他打量了李老实几眼:“你,叫什么?”
“李、李老实。”
“刚才那一扁担,够狠。”船工头目居然笑了,“到了台湾,要是想找点活干,可以来水师营找我。我姓王,管码头装卸的,正缺你这样敢动手的人。”
李老实愣住,不知该说什么。
船继续向南。
夕阳西下时,远处海平面上,出现了一道绵延的黑线。
“台湾到了!”有人大喊。
所有人都涌到船舷边。
李老实也挤过去,看见那片土地在暮色中静静躺着。海岸线很长,山峦起伏,林木苍翠。更远处,似乎有炊烟升起。
“那就是咱们的新家了。”陈阿土站在他旁边,轻声说。
李老实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看着这片陌生的土地,看着这片将要埋葬他后半生、也将埋葬他子孙后代骨血的土地。
船缓缓驶进台江内海。
安平镇的轮廓渐渐清晰。城楼上,那面猩红的龙旗,在晚风中猎猎飘扬。
同一时刻,承天府衙。
沈光文摘下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桌案上堆着三摞册子,每摞都有尺把高——那是过去十天里,从泉州、漳州、潮州三港发来的移民名册。
“沈先生,喝口茶吧。”
主簿林文聪端来一杯热茶。这个三十出头的浙江举人,是沈光文从福建带来的心腹,办事细致,尤其擅长账目。
沈光文接过茶,抿了一口:“今天又到了多少?”
“泉州港四船,两千一百三十七人;漳州港三船,一千五百六十二人;潮州港两船,九百八十八人。总计四千六百八十七口。”林文聪翻开手中的账簿,“截止今日,累计抵达台湾的闽粤移民,已逾三万七千之数。”
“粮呢?”沈光文最关心这个。
“安平镇粮仓现有稻米八千石,番薯一万两千担,咸鱼五百桶。按每人每日一斤口粮算,够支应两个月。”林文聪顿了顿,“但后续还有七万多人要来,这批粮肯定不够。我已经派人去福州、厦门采买,但路途遥远,海运又有风险……”
沈光文摆摆手,示意他不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