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大刀,刀尖还在滴血。
“敌袭!左翼!”
扬森的吼声刚出口,又有两个长矛手倒下。那柄大刀太恐怖了,一刀劈下来,连矛杆带人一起砍断。有个长矛手试图用矛杆格挡,结果硬木矛杆像树枝般被斩成两截,刀势不减,劈开了他的半边肩膀。
“围住他!”扬森拔出手半剑冲过去。
但晚了。
就这么几息时间,墙头上又翻上来十几个明军。这些人不穿重甲,只戴铁臂缚和护心镜,动作快得像山里的猴子。他们不用刀剑,用的全是重兵器——大斧、铁鞭、骨朵,专门往长矛手上招呼。
长矛方阵最怕近身。
一旦被贴到三步之内,丈八长的矛杆就成了累赘。扬森亲眼看见,一个长矛手试图后退拉开距离,却被明军用铁鞭砸碎了膝盖,接着一斧砍在脖颈上,脑袋滚出去老远。
“变阵!弃矛,用剑!”
扬森绝望地下令。但他心里清楚,已经来不及了。
长矛手们慌忙扔下矛杆去拔佩剑,可佩剑的长度还不到三尺,在那些大刀重斧面前就像玩具。更可怕的是明军的配合——两三人一组,一人佯攻吸引注意,另一人从侧面或背后下手,效率高得令人胆寒。
短短半刻钟,左侧十二人的长矛小队全军覆没。
扬森被三个明军围在中间,手里的手半剑已经崩了好几个缺口。他背靠女墙,大口喘着气,左肋被骨朵砸了一下,至少断了两根肋骨。
“投降吧。”
那个使大刀的明国将领走上前,刀尖指着他。这人肩上缠着染血的布条,脸上溅满血点,但眼睛亮得吓人。
扬森认得这张脸——围城这一百多天,明军将领的画像在城里传遍了。这是左翼主将陈泽,铁人军统领,郑成功麾下头号猛将。
“东印度公司的军人……”扬森用生硬的汉语说,“从不投降。”
“那就死。”
陈泽的刀举了起来。
但就在这时,女墙下方传来震耳欲聋的炮声。
不是明军的炮,是热兰遮城棱堡自身的防御炮。那种独特的闷响,扬森听了三年——是城堡东南角楼那门二十四磅岸防炮,炮口能旋转一百二十度,本来是用来封锁台江海面的。
现在,它正对着斜坡开火。
轰——!!!
实心铁球砸在碎石坡上,溅起的碎石像霰弹般四散射开。正在冲锋的明军盾阵瞬间倒下七八人,有一面大盾被直接命中,连盾带人被砸成一滩肉泥。
紧接着是第二炮,第三炮。
角楼上至少有三门重炮在开火,炮弹专门往人多的地方砸。碎石坡上炸开一个个弹坑,明军的冲锋队形被打散了。
扬森抓住这个机会,猛地扑向女墙边缘,纵身跳了下去。
下面是两丈多高的落差,落地时他听见左腿发出清晰的骨折声,疼得眼前发黑。但他咬破舌头保持清醒,连滚带爬地往缺口内侧跑——那里有预备队,有更多的长矛方阵,还有……
还有总督大人亲自坐镇的第二道防线。
陈泽冲到墙边时,只看见那个荷兰军官一瘸一拐逃远的背影。他想追,但斜坡上的局势已经恶化。
重炮轰击下,铁人军的盾阵崩溃了。
不是士兵怕死,是战术上的无奈——再坚固的盾牌也挡不住二十四磅炮弹。明军被迫退到炮弹打不到的死角,但这样一来,就等于把斜坡的控制权又还给了荷兰人。
更糟的是,缺口内侧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新的长矛方阵正在集结,这次至少有两个连队,两百人以上。而且陈泽看见,方阵后面还有火枪手——不是土着生番,是穿着蓝色军服的荷兰正兵,手里的燧发枪制式统一。
“将军,撤吧。”副将浑身是血地爬上来,“弟兄们伤亡太大了,先退下去重整……”
陈泽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