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为了荷兰!”稀稀拉拉的回应。
泽兰号完成转向,横在明军追击舰队的前方。它只剩下右舷的八门炮还能射击,而且弹药不足,每门炮只有五发炮弹。
但这已经够了。
明军舰队显然没料到这艘重伤的敌舰会主动迎击,前锋的三艘鸟船冲得太快,进入泽兰号的射程时才慌忙转向。八门火炮同时开火,实心弹有两发命中目标。一艘鸟船的船艏被砸开大洞,开始减速;另一艘的主桅被打断,帆落下来裹住了舵轮。
追击阵型出现混乱。
“干得漂亮!”维尔德咧嘴,“装填!继续射击!”
第二轮齐射效果不佳,只有一发命中。但泽兰号成功地将明军舰队的前锋逼停,为考乌的四艘船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距离拉开到四海里,而且还在继续增加。
靖海号的舰桥上,郑成功放下望远镜。
“传令杨富,分五艘船缠住那艘荷兰船,其余人继续追。”他的声音很平静,“那艘船是弃子,真正的大鱼在前面。”
洪旭迟疑:“可是侯爷,分兵的话……”
“不分兵,我们会被它拖住一个时辰。”郑成功看向东南方向,“考乌很聪明,知道用伤舰断后。但他忘了一件事——”
他手指海图上的某个位置:“澎湖东南五十里,有一片暗礁区,叫‘鬼见愁’。大船不敢过,但我们的鸟船可以。让周全斌带十艘鸟船绕过去,在前面截住他们。”
令旗升起。追击舰队一分为二:五艘战船留下围攻泽兰号,其余十五艘继续追击。同时,十艘轻快的鸟船转向东北,消失在晨雾中。
“全体注意——”他最后一次吼道,“自由射击!打光所有弹药!然后……愿上帝保佑我们的灵魂!”
泽兰号的最后一战持续了半个时辰。
八门炮打光了四十发炮弹,击伤两艘明军战船。门炮的炮管因为过热而炸裂时,范·德·维尔德下令升起白旗。
不是投降,是表示战斗结束。
明军战船靠过来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幕:泽兰号的甲板上,荷兰水手整齐列队,虽然大多带伤,但站得笔直。维尔德站在舰桥,军服破烂但穿得整齐,佩剑挂在腰间。
杨富登上泽兰号,看着这个场景,沉默片刻,用生硬的葡萄牙语问:“为什么?”
他解下佩剑,双手奉上。这是投降的仪式。
杨富接过剑,看了看,又递还给他:“你是个真正的军人。剑你留着,人……跟我们走。侯爷说了,不杀俘虏。”
“为什么?”这次轮到他问。
“因为我们不是红毛。”杨富转身走向跳板,“收拾东西,一炷香后撤离。这艘船……要沉了。”
他说的是实话。泽兰号的漏水已经控制不住,海水已经淹到了下层炮舱。
荷兰水手们默默收拾个人物品——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大部分财物都在赫克托号上沉没了。他们排着队登上明军战船,回头看时,泽兰号正在缓缓下沉。
海水吞没了泽兰号的船名。这艘曾经纵横南洋的荷兰战列舰,成了澎湖海战中第二艘沉没的主力舰。
而在东南方向,真正的追逐才刚刚开始。
巳时正(上午九点),阿姆斯特丹号驶入一片雾气弥漫的海域。
这里的海水颜色明显变浅,从深蓝变成了墨绿。海面上零星露出黑色的礁石尖,像鲨鱼的背鳍。海浪拍打在礁石上,发出空洞的呜咽声。
“就是这里,‘鬼见愁’。”何斌指着海图,“这片暗礁区长十五里,宽八里,只有三条安全水道。红毛……荷兰人的大船只能走中间这条,但水道弯曲,需要精确领航。”
考乌盯着浓雾:“明军会在这里设伏吗?”
“如果他们的领航员熟悉这片海域……会。”何斌老实回答,“鸟船吃水浅,可以走边缘的小水道,绕到我们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