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麻豆若收了礼又不办事,甚至假意结盟实则通荷,我们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所以不是送礼,”郑成功眼中精光一闪,“是结盟。本将要亲赴新港社,与麻豆当面会盟。”
满堂死寂。
何斌第一个站起来:“大将军不可!新港社深处山林,地势险要,万一麻豆心怀不轨——”
“那就赌一把。”郑成功平静地说,“赌麻豆比我们更恨荷兰人,赌他受够了红毛夷的压榨,赌他愿意赌一把,赌大明能赢。”
他环视众将:“屯田被毁,护田军受挫,军粮仅剩月余。若不能争取到土番支持,我们迟早要被耗死在这岛上。既然横竖是险,不如险中求胜。”
“末将愿随大将军同往!”陈泽单膝跪地。
“末将也去!”马信不顾伤痛起身。
“你们都不能去。”郑成功摇头,“陈泽要重整屯田,马信要守住防线。本将只带五十亲卫,何先生为通译,轻装简从,速去速回。”
他看向何斌:“老先生,敢不敢再陪本将走一趟?”
何斌深吸一口气,整理衣冠,躬身行礼:“老朽残躯,若能助大将军成此大事,死亦无憾。”
“好。”郑成功扶起老人,然后看向众将,“本将离开期间,赤嵌楼军务由陈泽暂代,围城事务由马信负责。记住,无论发生什么,围城不能松,攻势不能停。要让揆一以为,本将一直都在。”
“诺!”众将齐声。
郑成功最后看了一眼地图上新港社的位置。
那是一片未知的山林,住着未知的部落,有着未知的凶险。
但这一步,必须走。
午时,五十骑离开赤嵌楼,向北进入嘉南平原。
郑成功换上了一身简单的青布箭衣,外罩皮甲,腰佩长剑,看起来像个寻常将领。何斌坐在他身后的马车上,车上装着盐、铁、布匹等礼物。二十支火枪和火药另装一车,由最信任的亲兵押运。
队伍沉默地行进。
越往北,地势越高,平原渐渐被丘陵取代。道路越来越窄,最后变成林间小径。参天古木遮蔽了天空,鸟鸣猿啼从四面八方传来,空气中弥漫着腐烂树叶和泥土的混合气味。
“再往前十里,就是西拉雅的地界了。”何斌指着前方一处山隘,“那里叫‘鬼门关’,两侧悬崖,中间一线天,易守难攻。荷兰人曾想在此设卡收税,被麻豆带人伏击,死了二十多个,从此再不敢来。”
郑成功抬头望去,山隘如巨斧劈开山体,确实险要。
“麻豆既然在此设防,想必已经知道我们来了。”他说。
话音刚落,前方树林中传来唿哨声。
不是鸟鸣,是人声。
五十亲卫瞬间拔刀,将郑成功和马车护在中央。林中枝叶晃动,数十个身影从树后、石后、草丛中现身。他们皮肤黝黑,身材精壮,下身围着兽皮或麻布,上身赤裸,纹着复杂的图腾。手中武器五花八门:竹弓、石矛、骨刀,还有几把明显是抢来的荷兰火绳枪。
为首的是个脸上刺青的老者,用土话喊了一句。
何斌连忙下车,也用土话回应。两人交谈几句,老者脸色稍缓,但依然警惕地盯着郑成功。
“他说他是麻豆的弟弟,叫‘巴隆’。”何斌低声翻译,“问我们来干什么,带这么多兵是不是想打仗。”
郑成功下马,解下佩剑递给亲卫,空手上前三步。
“告诉他,”他对何斌说,“大明靖海大将军郑成功,特来拜会麻豆头人,共商御红毛、保乡土之大计。”
何斌翻译后,巴隆上下打量郑成功,眼神锐利如鹰。半晌,他挥了挥手,土番战士们让开一条路,但武器并未收起。
“他说头人在社里等我们,但只能带十个人进去,武器全留下。”何斌为难地说,“大将军,这太危险了……”
“照他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