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的海上力量。”
他盯着郑芝龙的眼睛:“郑公,您曾是这片海上的王。如今虽困守平户,但旧部仍在,威望犹存。若有人支持您重振旗鼓……”
“谁支持?”郑芝龙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幕府能给我什么?”
天秀从怀中取出一枚铜印,轻轻放在海图上。印纽是一只踏浪的麒麟,印面刻着四个篆字:瀛海通商。
“将军大人特许,郑公若能重建海上势力,可在日本与南洋之间,独享贸易之权。”天秀的声音带着诱惑,“您知道的,锁国令下,生丝、药材、香料,在日本都是价比黄金。而您要做的,只是在南洋……给明国海军制造一些麻烦。”
郑芝龙盯着那枚铜印,久久不语。
茶室里静得能听到三个人的呼吸声。
半晌,他忽然笑了,笑声嘶哑而苍凉:“制造麻烦?大师,你太小看我那个儿子了。他能打败荷兰人,就证明张世杰给他的,是真正的强军。我现在有什么?三艘朱印船,百十个老兄弟,凭什么跟他斗?”
“凭这个。”天秀又从袖中取出一封信,火漆封口,印着德川家的三叶葵纹,“这是将军大人亲笔信。凭此信,您可在九州诸藩秘密招募浪人武士——要多少,有多少。松浦家、岛津家、锅岛家,都会暗中协助。”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还有……军械。铁炮、火药、刀剑,只要您要,我们可以从堺港、萨摩,甚至通过琉球走私给您。至于船……郑公,这世上会造船的,不止明国一家。”
郑芝龙接过信,没有拆开,只是用手指摩挲着封口的火漆。
冰冷,坚硬,像他此刻的心。
“为什么选我?”他忽然问,“日本浪人多的是,海盗也多的是。为何偏偏是我这个失势的老头子?”
天秀沉默片刻,缓缓道:“因为只有您,能让郑成功分心。”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直直刺进郑芝龙的心脏。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握着信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父子相残,你们倒是打得好算盘。”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非是父子相残,而是各为其主。”天秀双手合十,竟真的像个慈悲为怀的僧人,“郑公要的是重振家业,郑将军要的是报效朝廷。道不同,不相为谋罢了。”
油灯的火苗又跳了跳,将三人的影子扭曲成诡异的形状。
郑芝龙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年轻时在澳门给葡萄牙人当通译,学会航海、炮术;后来加入李旦的海商集团,一步步崛起;十八芝横行东海,商船过海都要挂他的令旗;接受招安,穿上大明官服,以为从此光宗耀祖……
然后就是清军南下,他首鼠两端,最终选择投降。
再然后,就是儿子郑成功与他决裂,竖起“杀父报国”的大旗,成了大明的忠臣,而他郑芝龙,成了人人唾弃的武臣、海盗、叛徒。
“哈哈哈……”郑芝龙忽然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松浦隆信和小野忠明对视一眼,眼中都有警惕。
天秀却神色不变,只是静静看着。
笑了足足半盏茶时间,郑芝龙才渐渐止住笑声。他抹去眼角的泪,但那不是悲伤的泪,而是某种近乎疯狂的兴奋。
“好,好一个各为其主。”他拿起那枚铜印,紧紧攥在手心,印纽的麒麟刺得掌心生疼,“我郑芝龙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被人摆布。张世杰摆布我儿子,我儿子摆布我的旧部,现在连你们日本人都想摆布我——”
他猛地睁眼,眼中血丝密布:“但我认了!因为你们说得对,这是我最后的机会!重振旗鼓?不,我要重建的,是一个真正属于我郑芝龙的海上王国!不在明国之下,不在日本之下,我要让张世杰、让我那好儿子看看,谁才是这片海上真正的王!”
天秀终于露出笑容,那是一种计谋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