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跪地,抱拳道:“末将明白了!此阵精髓,在于‘正奇相合,虚实相应’。红毛鬼善用线列战术,我偏不与他排阵对轰,而以小舰乱其阵脚,主力伺机雷霆一击!”
“正是。”郑成功扶起他,目光如炬,“此战若胜,我大明海军之名将传遍南洋。若败……”
他没有说下去,但舱内所有人都感到脊背发凉。
败了,刚刚起步的海军强国梦,恐怕就要夭折在料罗湾的波涛之中。
“末将愿立军令状!”副将陈泽抱拳出列,他是从新军火器营调来的年轻将领,对火炮有着近乎痴迷的研究,“‘飞霆号’新装的那六门二十四磅长管炮,末将已校射三百发,百丈之内,弹无虚发!”
郑成功拍了拍他的肩,转身面向舱外。
朝阳已跃出海面,金光洒满万顷波涛。
“传令全舰。”他的声音在海风中传开,“此战,不为私仇,不为财物,只为向天下宣告——从今日起,这东南海疆,是我大明说了算!”
辰时三刻,料罗湾外海。
六艘悬挂橙白蓝三色旗的荷兰战舰,正呈一字纵队缓缓巡弋。为首的“海豚号”桑德放下手中的单筒望远镜,嘴角咧开一个得意的笑容。
“那些明国商人哭喊的样子,真是令人愉悦。”他转身对身旁的大副说道,用的是低地荷兰语,“特别是那个老家伙,抱着他的瓷器跳海前,还高喊着什么‘天朝王师必来复仇’——可笑。”
大副是个独眼龙,左眼戴着黑色眼罩,他啐了一口唾沫:“桑德船长,我们这次是不是闹得太大了?巴达维亚总督府的命令,只是让我们‘适当展示武力’,没说要劫杀整支商队……”
他走到船舷边,俯视着甲板上堆积如山的战利品:丝绸在晨光中泛着柔滑的光泽,瓷器在木箱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更妙的是,他们在商船的密舱里发现了整整三百斤武夷岩茶——这在阿姆斯特丹的拍卖行,能卖出同等重量白银的价钱。
“报告!”了望哨突然高喊,“西南方向,发现船队!十二艘……全是战船!”
桑德船长猛地抓起望远镜。
镜头里,十二艘造型奇特的帆船正乘风破浪而来。它们不像传统的明国福船那样宽胖笨重,反而修长挺拔,帆装也颇为奇特——除了主帆、副帆,竟然还有三角形的纵帆。
“这是……什么船?”桑德船长皱起眉头。
更让他不安的是对方的队形。十二艘船并未排成欧洲海军惯用的战列线,而是分成三四个小编队,彼此间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像一群伺机而动的海狼。
“全体备战!”桑德船长拔出指挥刀,“升起战斗旗!让这些明国人知道,谁才是海洋的主人!”
荷兰舰队迅速变阵。两艘快帆船加速前出,四艘护航舰向两翼展开,经典的“t”字头战术——抢占上风位,用侧舷火炮覆盖敌舰冲锋路线。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明军舰队在进入三海里距离时,突然散开了。
两艘最小的“海鹘船”像离弦之箭般冲出,直扑荷兰舰队的右翼。这种船型只有荷兰护航舰的一半大小,但航速极快,船头还装着奇怪的铁制撞角。
“开炮!拦住它们!”桑德船长怒吼。
“海豚号”侧舷的十二门十八磅炮同时开火,炮弹在海面激起数丈高的水柱。但那两艘海鹘船灵巧得像海豚,在弹雨中左穿右突,竟然毫发无伤地逼近了右翼的护航舰“飞鱼号”。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他们要接舷!”飞鱼号船长惊恐地发现,海鹘船上根本没有重炮,甲板上站满了手持火铳、腰佩短刀的士兵。更可怕的是,这些士兵三人一组,一人持藤牌,一人持长矛,一人持火铳,组成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战斗小组。
“砰砰砰——”
第一轮排枪响起,飞鱼号甲板上的荷兰水手倒下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