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成功再次打断,“本将军只认签字。谁签字,谁负责。至于果阿、里斯本那边同不同意……你们自己想办法。”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如果你们觉得,果阿的舰队能开到大明沿海,把澳门抢回去……尽管试试。”
赤裸裸的威胁。
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威胁就是现实。
时代变了。
真的变了。
“我签。”他睁开眼,声音苍老了许多,“但我有个条件。”
“说。”
“新约期限……定为十年。十年后,双方再议。”瓦盯着郑成功,“给我们一点时间,一点尊严。”
郑成功沉吟片刻,点头:“可以。但十年之内,所有条款必须严格执行。若有违反,条约自动作废,大明有权收回澳门。”
“成交。”
签字仪式很简单。两份条约,一份汉字,一份葡萄牙文,双方签字用印。当郑成功盖上“大明靖海大将军”金印的那一刻,大厅里许多葡萄牙人闭上了眼睛。
一个时代结束了。
日落时分,十字门外。
五艘战舰起锚升帆,准备返航。郑成功站在舰桥上,望着逐渐远去的澳门半岛。夕阳把教堂尖顶染成金色,海面上波光粼粼。
施琅走过来,低声道:“大将军,刚接到福州急报。平国公……病倒了。”
郑成功身体微微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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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三日前突然中风,现在卧床不起,口不能言。”施琅继续道,“泉州那边乱成一团,郑家旧部吵着要见您,说是……要您回去主持大局。”
海风呼啸,吹动郑成功的披风。
他望着北方,那是泉州的方向。父亲……终于还是倒下了。在这个最不该倒下的时候。
“五月十五的兄弟屿之约……”施琅小心翼翼问,“还去吗?”
郑成功沉默良久。
“去。”他终于开口,“父亲病倒,我更要去。不去,那些人会说我不孝,会说我不敢面对。去了,把话说清楚,把事办明白。”
他转身,下令:“传令,舰队直接开往泉州。通知张保仔,让他带三艘船先行,探明情况。”
“是!”
五艘战舰调整航向,向北驶去。夕阳沉入海平线,夜幕降临。
舰桥上,郑成功独自站着。手中摩挲着一枚玉佩——那是他十六岁生日时,父亲送的礼物。玉佩上刻着八个字:森儿佩之,纵横四海。
如今他确实要纵横四海了。
却是以父亲最不愿看到的方式。
“父亲,”他对着海风低声说,“您教过我,海上男儿,要有担当。如今儿子担起了该担的担子,您……可还认我这个儿子?”
没有回答。
只有海浪声声。
同一时间,泉州,郑府。
卧房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郑芝龙躺在床上,双眼紧闭,脸色蜡黄。一名老大夫正在为他施针,旁边站着几个神色焦虑的郑家子弟。
房门轻轻推开,一个身影闪了进来。不是别人,正是郑芝龙的亲弟弟、郑成功的叔父郑芝豹。
他挥手让大夫和子弟们都出去,然后坐到床边,低声道:“大哥,人都走了。”
郑芝龙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眼睛虽然布满血丝,却依然锐利,哪有半分中风病人的浑浊?
“戏……演得怎么样?”他声音嘶哑,但口齿清晰。
“演得好。”郑芝豹竖起大拇指,“福州、厦门、南京,都传遍了。都说您被成功气倒了,一病不起。现在泉州这边,旧部们都嚷嚷着要成功回来给个说法。”
郑芝龙嘴角扯出一丝冷笑:“那小子……在澳门?”
“刚签完新约,年租翻倍,葡萄牙人服服帖帖。”郑芝豹语气复杂,“现在正往泉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