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保仔心头一震。这些事,官府从不知晓。
“是又如何?”他梗着脖子,“要杀要剐,给个痛快!”
“我不杀你。”郑成功道,“我还要用你。”
张保仔愣住了。
郑成功走向码头边,指着港内停泊的各式战舰:“看到这些船了吗?三个月后,它们将组成一支庞大的舰队,远征台湾,驱逐红毛夷。之后还要南下吕宋,西出马六甲。大明要在海上重建秩序,要让龙旗飘扬四海。”
他转身看向张保仔:“但在这之前,东海必须清静。舟山到琉球,琉球到日本,所有的海盗、倭寇、走私贩子,都必须扫清。我要还海商一个太平,还渔民一个安宁。”
张保仔冷笑:“所以大将军要招安我,让我帮你打其他海盗?‘以盗制盗’,好计策啊。可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我在海上自由自在,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凭什么要去给你当狗?”
“自由自在?”郑成功笑了,笑容很冷,“张保仔,你今年四十六了吧?还能在海上蹦跶几年?五十?五十五?等你老了,划不动船了,开不动炮了,怎么办?你手下那三百兄弟怎么办?让他们继续当海盗,直到被官兵剿灭,或者被其他海盗吞并?”
张保仔的脸色变了。
“你那些兄弟,有多少人有家室?有多少人想上岸过安生日子?可他们敢吗?”郑成功步步紧逼,“他们是海盗,是朝廷钦犯,上岸就是死路一条。所以他们只能跟着你,在海上漂着,直到某一天死在炮火里,或者老死在某座荒岛上。”
这些话,戳中了张保仔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他确实想过这些事,尤其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但他不敢深想,一想就睡不着觉。
“跟着我,不一样。”郑成功的声音缓和下来,“我给你们三个选择。第一,带着你的船和手下,加入大明皇家海军。你授游击将军衔,手下按能力授千总、把总。从此吃皇粮,穿官衣,你们的家人可以得到安置,子女可以入学读书。”
“第二,不愿意当兵的,可以转做海商。海军会发给特许经营证,你们可以合法经商,海军保护你们的安全。但前提是,不能再干非法勾当。”
“第三……”郑成功顿了顿,“想金盆洗手的,发给路费,安排到台湾、琼州等地垦荒。每人授田三十亩,三年免税。”
张保仔彻底呆住了。
这三个选择,每一个都超出他的想象。他本以为招安就是让他们去当炮灰,或者关起来等死。可这位靖海大将军给出的条件……太好了,好得让人不敢相信。
“为……为什么?”他声音发干,“我们只是海盗,值得你花这么大代价?”
“因为你们熟悉这片海。”郑成功认真道,“你们知道哪里有暗礁,哪里有洋流,哪里可以避风,哪里可以设伏。这些经验,是再多书本也学不来的。而且……”
他直视张保仔的眼睛:“你们是华夏子民。虽然走了歪路,但骨子里流的还是华夏的血。如今国运艰难,外有红毛夷欺压,内有奸佞作祟。每一个能用的力量,我都不想浪费。”
张保仔沉默了足足一盏茶时间。
海风吹过,带来咸腥的气息。码头上,水兵们正在清洗甲板,检修火炮,一切井然有序。远处船厂里,新战舰的龙骨正在铺设,锤击声如战鼓般激昂。
这是一个全新的时代,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时代。
最终,张保仔单膝跪地:“罪民张保仔……愿率部归顺,为大将军效力!”
“不是为我效力。”郑成功扶起他,“是为大明效力,为千万海商渔民效力,也为你们自己和子孙后代,搏一个光明前程。”
五月初三,舟山群岛,普陀山外海。
二十艘战舰组成的舰队在晨雾中现身。旗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