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保仔心惊的是,这三艘船的桅杆上,飘扬着他从未见过的旗帜——深蓝底色,银色的船锚与书本交叉图案。
“是……是讲武堂的校旗!”一个曾在福建水师干过的老海盗失声叫道,“这是大明皇家海军的新式战舰!”
“开炮!快开炮!”张保仔嘶声大喊。
海盗船上的土炮纷纷开火,但那些巡航舰在高速机动中灵活地规避着炮弹。它们的航迹在海面上画出优美的弧线,始终保持在海盗船射程的边缘。
一轮炮击过后,海盗船队阵型已乱。而三艘巡航舰完成了迂回,突然从东南方向直插过来!
这次,它们开火了。
“轰——!”
炮声与海盗船的土炮截然不同,更加低沉,更加密集。张保仔眼睁睁看着自己左侧的一艘广船,被三发炮弹连续命中水线。木屑炸开,海水狂涌而入,船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倾斜。
“这是什么炮?!”张保仔骇然。
他纵横东海十五年,见过最厉害的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二十四磅炮。但眼前这些巡航舰上的火炮,射速快得惊人,精度也高得吓人。短短二十息时间,七艘海盗船中的三艘已经中弹,两艘正在下沉。
“撤退!分散撤退!”张保仔知道碰上硬茬了,果断下令。
但已经晚了。
东南方向的海面上,又出现了六艘同样的巡航舰。它们组成严密的半月形阵型,彻底封死了海盗船队的退路。九艘战舰,如同铁钳般将七艘海盗船牢牢锁在中间。
一艘明显是旗舰的巡航舰驶上前来,船首的冲角在月光下闪着寒光。船头站着一名身着蓝色将官服的年轻将领,正是施琅。
“东海海盗张保仔听令!”施琅的声音通过铁皮喇叭在海面上回荡,“大明靖海大将军有令:放下武器,投降免死!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张保仔脸色铁青。他数了数,九艘敌舰,每艘至少十六门炮。自己这边只剩四艘还能动的船,火炮加起来不到二十门,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大当家,怎么办?”独眼水手颤声问。
张保仔看着周围逐渐收紧的包围圈,看着那些黑洞洞的炮口,最终咬牙:“降旗……投降。”
黑旗落下,白旗升起。
九艘巡航舰上放下小艇,海军陆战队员迅速登船控制局面。张保仔和他的三百多名手下被缴械,押送到旗舰的底舱关押。
直到被押下船时,张保仔才看清这艘巡航舰的全貌。船身长而窄,线条流畅,三层甲板上整齐排列着火炮。最让他震惊的是,这些火炮的炮管比他见过的任何泰西火炮都要短,但炮口更粗,炮架结构也完全不同。
“这到底是什么船……”他喃喃道。
两日后,福州马尾军港。
郑成功站在码头栈桥上,望着刚刚入港的九艘巡航舰。这是“飞霆级”的首批成品,三天前才从广州船厂交付,他就立即派施琅带队出海试航,顺便清剿海盗。
没想到首战就逮到条大鱼。
“大将军,人带到了。”施琅押着被五花大绑的张保仔走过来。
郑成功转过身,打量着这个东海闻名的海盗头子。四十五六岁年纪,身材精瘦,但肌肉虬结,眼神凶悍中透着狡黠。身上那些伤疤,记录着至少二十次死里逃生的经历。
“松绑。”郑成功淡淡道。
施琅一愣:“大将军,这……”
“松绑。”
绳索解开。张保仔活动了一下手腕,警惕地看着郑成功。他在海上混了半辈子,见过无数官员,有贪婪的,有迂腐的,有狠辣的,但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一样。那双眼睛太冷静,冷静得像深海。
“张保仔。”郑成功开口,“嘉靖名将张琏之后,万历四十七年因家贫沦为海盗,纵横东海十五年,劫掠商船二百余艘,但从未滥杀无辜,还屡次救助遇难渔民。我说得可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