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阳光下泛着幽光。
正堂内,一名金发碧眼、身着大明正五品文官朝服的外国人,正伏案计算着什么。他约莫五十岁年纪,高鼻深目,却留着汉人士大夫的三缕长须,看上去颇为奇异。案上摊开着厚厚的星表,旁边摆着算盘、毛笔、还有几本拉丁文书籍。
此人正是汤若望,汉名“道未”,字“味辛”。天启二年入华,崇祯三年入钦天监,因准确预测日食、修订《崇祯历书》而深受皇帝器重。
“汤监正。”
汤若望抬头,只见一名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千户站在门口,恭敬行礼:“越国公驾到。”
汤若望连忙起身,整理衣冠。刚走出正堂,就见张世杰已经走进院子,身后只跟着李定国一人。
“下官汤若望,拜见越国公。”汤若望按汉礼深揖。
张世杰双手虚扶:“汤监正不必多礼。冒昧来访,打扰了。”
“殿下言重了。”汤若望侧身让路,“请殿内用茶。”
三人入内落座。小太监奉上茶后悄然退下,堂内只剩下他们三人。
张世杰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汤监正,本公今日来,是想请你帮一个忙。”
“殿下请讲。”
“格物院在研制航海仪器,尤其是六分仪,但精度始终上不去。”张世杰道,“本公听说,监正年轻时在葡萄牙学过航海,精通此道。所以想请监正拨冗,去格物院指点一二。”
汤若望沉默。
他当然知道格物院,知道海军建设,更知道眼前这位越国公如今在朝中的权势。但他也有顾虑——他是传教士,首要任务是传播天主教;他是钦天监监正,职责是观测天象、修订历法;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卷入大明朝廷内部的权力斗争。
“殿下,”汤若望斟酌着词句,“下官确实略知航海仪器。但钦天监公务繁忙,近日正在编制明年的《时宪历》,实在抽不开身……”
“《时宪历》可以缓一缓。”张世杰淡淡道,“但海军等不了。三个月后,舰队就要出征台湾。没有精确的海图,没有可靠的导航,那就是送死。”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中的浑天仪:“汤监正,你在大明二十年了。应该知道,自永乐年后,我华夏的航海技术就停滞不前。而泰西诸国,这二百年间,造出了能环球航行的大船,绘制了整个世界的地图,占据了无数海外领地。”
汤若望点头:“殿下所言极是。葡萄牙、西班牙、荷兰、英国……他们的航海技术,确实远超大明。”
“那你想不想看到,大明也能有这样的舰队?”张世杰转身,目光如炬,“想不想看到,龙旗飘扬在四海?想不想看到,华夏的航海技术,不仅能追赶上泰西,还能超越他们?”
汤若望的心跳加快了。
他想起年轻时在里斯本港,看到那些远航归来的船队,水手们讲述着东方的富庶、美洲的奇异、非洲的广阔。那时的他,也曾梦想着驾船远航,探索未知的世界。
来大明二十年,他亲眼目睹了这个古老帝国的辉煌与腐朽。他敬佩华夏文明的博大精深,也痛心于它的固步自封。如今,终于有人要打破这一切……
“殿下,”汤若望深吸一口气,“下官可以去格物院。但有两个条件。”
“说。”
“第一,下官仍是钦天监监正,格物院的工作不能影响钦天监正务。第二……”汤若望顿了顿,“下官希望,殿下能准许耶稣会在海军控制的港口建立教堂,传播福音。”
张世杰笑了。
笑得让汤若望有些不安。
“汤监正,”张世杰缓缓道,“第一个条件,本公准了。你可以一半时间在钦天监,一半时间在格物院。至于第二个条件……”
他走到汤若望面前,直视这位传教士的眼睛:“汤监正,你在大明二十年,应该明白一个道理——在这里,想要得到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