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抬起头,眼中闪过挣扎之色。他当然明白这柄剑的意义——它不仅代表着无上权柄,更意味着他要与过去彻底决裂。接过这柄剑,就意味着他必须站在朝廷这边,与父亲、与郑家旧部、与那个他生活了三十七年的海上王国为敌。
时间仿佛凝固了。
江风呼啸,旌旗猎猎。码头上两千将士屏息凝神,点将台上李定国眉头微皱,苏明玉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且慢!”
一声暴喝从江面传来。
众人猛然转头,只见浓雾散尽的江面上,一支庞大的船队正逆流而上,直扑码头而来。为首是一艘巨大的福船,船身漆成黑色,船首雕刻着狰狞的鲨鱼头,桅杆上飘扬着一面黑色大旗,旗上绣着金色的“郑”字。
船队来势极快,转眼已至码头外百丈。那艘黑色福船船头,站着一名身着蟒袍、头戴七梁冠的老者。他约莫六十岁年纪,面色红润,须发花白,一双三角眼精光四射,正是郑芝龙。
“是平国公!”码头上有人惊呼。
水师将领中一阵骚动。许多人是郑芝龙旧部,看到老主公突然出现,神情复杂。
郑成功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捧着金印的双手微微颤抖。
黑色福船在距离码头三十丈处抛锚停下。郑芝龙站在船头,声音洪亮如钟:“越国公!如此重要的拜将大典,为何不通知老夫?郑某好歹也是朝廷钦封的平国公,掌管福建水师十余年,于情于理,都该到场观礼吧?”
张世杰眼神冷了下来,但面上依然平静:“平国公远道而来,本公有失远迎。只是这拜将大典,乃是奉陛下旨意举行,时间仓促,未及通知各方,还望海涵。”
“哈哈哈!”郑芝龙仰天大笑,“殿下说笑了。从南京到福州,快马不过五日。老夫三天前就接到消息,星夜兼程赶来,总算没有错过。”
他目光转向郑成功,语气突然变得森冷:“森儿,为父在此,你还不上前拜见?”
郑成功身体僵直,捧着金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码头上气氛骤然紧张。新军士兵虽然依旧肃立,但手指已经扣住了燧发铳的扳机。水师将领们则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郑芝龙见儿子不答话,脸色一沉,从怀中取出一卷文书,高高举起:“越国公!老夫这里有福建、广东、浙江三省四十二家海商联名上书,还有三省水师八十七名将领的联署。他们都认为,海军都督一职,应由熟悉海事、德高望重之人担任。郑成功虽然是我儿,但年纪尚轻,资历不足,恐难当大任!”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八度:“老夫建议,由我暂领海军都督,成功为副。待三年之后,成功历练有成,再行接任。如此,既稳妥,又能服众。殿下以为如何?”
赤裸裸的逼宫。
码头上所有人都明白了——郑芝龙这是要夺权。他要将刚刚成立的皇家海军,变成郑家的私产。
张世杰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看到的人心里发寒。他缓步走到点将台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郑芝龙:“平国公,你刚才说,有三省水师将领联署?”
“正是!”郑芝龙昂首道,“名单在此,殿下可要过目?”
“不必了。”张世杰摆摆手,转身看向台下三百余名水师将领,“今日到场的,都是水师将领。本公想问一句——你们当中,有谁赞同平国公的建议?”
死一般的寂静。
将领们低着头,无人敢应声。
“有谁?”张世杰又问了一遍,声音依然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终于,将领中站出三人。他们都是五十岁上下的老将,面色惶恐,但还是硬着头皮道:“末将……末将以为,平国公所言,不无道理……”
“很好。”张世杰点点头,对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