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南洋若齐头并进,恐有崩盘之虞。依文秀浅见,当先固根本——中原、江南乃国家命脉,理当优先;南洋水路通达,贸易便利,可为财源;至于西域”
刘文秀摇了摇头:“待国家富足,兵强马壮,再图不迟。”
这番话是老成谋国之言,连宋应星也频频点头。
但苏明玉却放下棋子,正色道:“刘将军,你可知公爷为何急图西域?”
“愿闻其详。”
“因为时间不在大明这边。”苏明玉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奥斯曼帝国位置,“夜枭密报,奥斯曼苏丹已派使者联络准噶尔,欲东西夹击。更西边,西班牙、葡萄牙的船队已控制印度洋,荷兰人垄断南洋香料。泰西诸国正在疯狂瓜分世界,若大明此刻退缩,待他们站稳脚跟,再想西进就难了。”
她转过身,目光灼灼:“西域不仅是土地,更是丝绸之路的咽喉。控制了西域,就控制了通往泰西的陆路商道,就能打破泰西人对东西贸易的垄断。这不仅仅是开疆拓土,更是国运之争!”
刘文秀默然。他何尝不知这些道理?
“更何况,”苏明玉声音转低,“刘将军,你与定国将军不同。他本是张献忠义子,虽归顺立功,终究出身有瑕。若能镇守西域,建不世之功,方可彻底洗刷过往,光耀门楣。而你”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刘文秀是张世杰一手提拔的心腹,根正苗红,无需像李定国那样需要一场泼天功劳来证明自己。
刘文秀苦笑道:“苏行长此言,倒让文秀惭愧了。文秀绝非贪图安逸之人,只是”
话未说完,厅外传来脚步声。王瑾躬身入内:“刘将军,公爷召见,在承运阁。”
刘文秀起身整理衣冠,向苏明玉、宋应星拱手告辞。
走出偏厅时,春雨正密。王瑾撑起油纸伞,低声道:“将军,漠北有消息了。李定国将军上了请命书,愿永镇西域。”
刘文秀脚步一顿。
雨丝打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细响。
承运阁内,张世杰正在批阅奏章。见刘文秀进来,他放下朱笔,示意赐座。
“文秀,你看看这个。”张世杰将一份文书推过去。
刘文秀接过,是李定国的请命书原件。那力透纸背的字迹,那“此生不叫胡马度天山”的誓言,让他心头震动。
“定国决心已定啊。”刘文秀轻叹。
“你怎么看?”张世杰问。
刘文秀沉吟片刻,坦诚道:“公爷,定国兄忠勇可嘉,气魄惊人。但西域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若只派他一人率部前往,恐力有未逮。需有整套方略,包括移民实边、屯田开矿、筑城修路、教化安抚这些,都不是单凭武功能解决的。”
张世杰点头:“所以朕找你来。定国可为西域之剑,斩妖除魔;但西域还需要一位执笔之人,治国理政。文秀,你愿不愿意做这个人?”
刘文秀愣住了。
他没想到公爷会这样问。在他的设想中,自己应该是留在中枢,或者去经营江南、南洋这些相对稳定的地方。西域太远了,太苦了,太不确定了。
“公爷,”刘文秀斟酌词句,“文秀才疏学浅,恐难当此重任。且中原江南,百废待兴”
“中原江南,不缺你一个刘文秀。”张世杰打断他,起身走到舆图前,“但西域缺。那里需要的不是循规蹈矩的官员,而是有开拓精神、有治理才能、有大局观的统帅。文秀,你在北庭都护府这一年,屯田安民,整顿吏治,调和蒙汉,做得很好。这些经验,正是西域急需的。”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更重要的是,你和定国,一个善政,一个善战,正好互补。若你二人一个镇天山以北,一个治天山以南,互为犄角,共固西域,则西陲可安,丝路可通。”
刘文秀心潮起伏。公爷这是把西域一分为二,让他和李定国各领一片啊。这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