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磨石细细打磨刀刃,最后双手捧刀,走到额尔敦台吉马前:
“台吉,试试这把刀。”
额尔敦迟疑地接过,入手沉甸甸的,刀身线条流畅,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寒光。他随手一挥,斩向旁边一根手臂粗的枯枝。
“唰——”
枯枝应声而断,切口平整如镜。
围观人群中发出惊叹。草原上的刀大多是自己打的,或者从汉商那里高价买来,质量参差不齐。像这样锋利、坚韧的好刀,只有部落里最顶尖的巴特尔才能拥有。
“这把刀……”额尔敦声音有些发颤,“多少钱?”
“不要钱。”苏明玉此时从马车上下来,走到众人面前,“这把刀,还有接下来三天我们打的所有铁器,全部免费送给乌珠穆沁部的兄弟。”
“免费?!”额尔敦瞪大眼睛,“为什么?”
“为了交朋友。”苏明玉微笑,“天可汗说,草原上的兄弟缺铁器、缺工具,我们就送铁匠来;缺布匹、缺茶叶,我们就运货物来。从今天起,塔拉淖尔湖畔会建起一个固定的商站,有铁匠铺、裁缝铺、杂货铺,还有医馆。你们需要什么,随时可以来买,价格绝对公道。”
她转身指向车队:“车上有五千斤茶叶、三千匹棉布、两千口铁锅、一千把镰刀斧头,还有针线、盐巴、药材……如果你们有皮毛、牲畜、奶制品,也可以拿来交换。”
牧人们面面相觑,又惊又疑。
自古以来,汉商来草原都是小心翼翼,在边市交易完就赶紧离开,生怕被抢。像这样大张旗鼓深入腹地、还要建固定商站的,闻所未闻。
“苏行长,”额尔敦下马,态度恭敬了许多,“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商站……怕是不安全。草原上马匪众多,还有别的部落……”
“安全问题,都护府考虑到了。”陈大勇插话,拍了拍腰间短铳,“我们三百护卫不是吃素的。而且——”
他指向湖畔一块高地:“商站就建在那里,我们会修筑一圈木墙,架设了望塔。平时有五十名护卫常驻,足以抵挡小股马匪。若有大股敌人,烽火一点,最近的都护府巡逻队半天就能赶到。”
额尔敦还在犹豫,他身旁一个老者——部落的萨满——忽然开口:“台吉,让他们留下吧。我看了,这些人眼里没有杀气,只有和气。长生天告诉我,他们会带来福气。”
萨满在部落中地位崇高,他的话让许多人动摇。
最终,额尔敦点头:“那就……试试看。”
接下来三天,塔拉淖尔湖畔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集市。
王铁匠带着二十个徒弟,日夜不停地打制刀剑、箭头、马掌、铁锅。裁缝铺的刘娘子更受欢迎,她带来的江南棉布柔软透气,染成蓝、红、绿各种颜色,裁成蒙古袍的样式,当场量体裁衣。一件棉布袍子,换三张羊皮或者一只活羊,价格比边市便宜三成。
最受欢迎的还是医馆。
随队的医师姓孙,据说祖上是太医。他不仅给牧人看病,还教他们辨识草药、处理外伤。一个孩子摔断了胳膊,孙医师现场正骨、上夹板,分文不取。孩子的母亲感激涕零,非要送两只羊,孙医师只收了一只,说:“留着给孩子补身子。”
到第三天傍晚,商站木墙的基桩已经打下,几间主要铺面的框架也立起来了。按照规划,这里将包括:铁匠铺两间、裁缝铺一间、杂货铺一间、医馆一间、客栈兼饭馆一间,还有供商队人员居住的营房十间。
“苏行长,”额尔敦台吉现在完全放下了戒心,甚至有些不好意思,“之前我还怀疑你们……现在看来,天可汗是真的为我们着想。”
苏明玉正在查看工匠们绘制的商站扩建图,闻言抬头:“台吉能这么想,再好不过。不过商站要长久,光靠我们不行,还得乌珠穆沁部的兄弟一起出力。”
“怎么出力?”
“招学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