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位在他之下。
高台四周,三千新军列阵。
士兵们未持火铳,而是高举仪仗:金瓜、钺斧、朝天镫、旌节、幡幢……全套亲王仪仗共一百零八件,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光泽。这是按洪武礼制中“册封外藩亲王”的最高规格准备的。
台下,观礼区域划分分明。
东侧是漠南漠北各部王公,按部落大小和归附先后排列。科尔沁巴达礼坐在第一排首位,脸色复杂;奈曼塔拉汗在第二排,不时偷眼看向高台。
西侧是西域及中亚使臣。叶尔羌使者手持画笔,正在绢本上快速勾勒场景;哈萨克使者盯着那些仪仗,眼中满是羡慕——这套规制,比他们汗王的排场还要宏大。
北侧单独划出一区,坐着准噶尔使团。巴图尔的侄子,一个二十出头、面容阴鸷的年轻人,正把玩着一柄镶宝石的匕首,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冷笑。
南侧则是大明官员和北庭都护府属吏。礼部尚书孙慎行站在最前方,手捧紫檀木匣,匣中便是那方“顺义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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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时到——”赞礼官高唱。
乐声起。这次奏的不是祭祀雅乐,而是《朝天子》曲。庄重中带着威严,在群山间回荡。
张世杰缓步登台。
他未乘步辇,而是一步一步走上九丈高台的九十九级台阶。步伐沉稳,玄色蟒袍的下摆纹丝不动。当他登上顶层,在白虎皮宝座侧前方站定时,全场数万人不约而同屏住了呼吸。
“宣,察哈尔部额哲觐见——”
额哲从台下一步步走来。
他换上了全新的礼服:深蓝色织金蒙古袍,外罩明黄缎面披风,头戴镶东珠的貂皮暖帽。这身装束是连夜赶制的,融合了蒙汉两族最高规格的元素。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仿佛重若千钧。他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有羡慕,有嫉妒,有怨恨,也有期待。那些目光如同实质,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登上最后一阶时,他险些踉跄。
张世杰伸手虚扶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台下所有人看在眼里。准噶尔使团那边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
额哲在张世杰面前三步处跪倒,行三跪九叩大礼。每一下叩首都发出沉闷的响声,额头抵在冰冷的木台上。
“臣,察哈尔部额哲,叩见英王殿下!”
张世杰抬手:“平身。”
孙慎行捧着木匣上前,展开诏书。老尚书的声音今日格外洪亮,每一个字都清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绍承大统,抚驭万方。兹有察哈尔部额哲,系元室嫡脉,成吉思汗苗裔,天性忠顺,久慕王化。今特册封为顺义王,赐金印、九斿白纛,总理漠南蒙古诸部军政要务。尔其恪守臣节,永镇北疆,抚辑部众,屏藩王室。钦此——”
诏书念毕,全场静默。
唯有山风呼啸。
孙慎行合上诏书,从木匣中取出金印。
印重九斤九两,取“九九归一”之意。印钮的盘龙张牙舞爪,龙睛镶嵌两颗红宝石,在阳光下如同滴血。
张世杰接过金印,双手捧起。
他转向额哲,朗声道:“顺义王额哲,接印——”
额哲再次跪倒,双手高举过头。
金印落入手中的瞬间,额哲浑身一颤。那沉甸甸的重量,不仅是九斤九两的黄金,更是整个漠南蒙古的未来,是黄金家族最后的荣光与枷锁。
“谢……谢陛下隆恩!谢公爷厚赐!”他的声音带着颤抖。
接着是九斿白纛。
这是蒙古最高权力的象征——九条白色牦牛尾缀成的旗帜,在草原传统中,只有大汗才有资格使用。此刻,一面崭新的九斿白纛被八名力士扛上台。
旗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