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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有诏:漠南漠北诸部,既归王化,当享太平。今册封科尔沁部巴达礼为顺安郡王,奈曼部塔拉汗为怀化郡公,敖汉部……”
一个个名字念出,一道道敕封下达。
每念到一个名字,观礼台上就有一人出列,向着山巅、也向着北京方向行三跪九叩大礼。这是精心设计的环节——受封者跪拜的,既是祭坛上的张世杰(代表皇权执行者),更是仪式中不断被强调的“大明皇帝”。
巴达礼跪伏时,心中五味杂陈。郡王爵位,远高于他原有的台吉称号,这是实打实的厚赏。但这份荣耀来自汉人的册封,又让他喉间发堵。当他抬头时,正好看见张世杰的目光扫过——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他打了个寒颤,连忙再次低头。
册封持续了半个时辰。
当日头升至中天,正午的阳光垂直洒落祭坛时,最后一名受封者退下。
张世杰将玉版祭文亲手投入鼎中。
火焰猛地蹿高,玉版在火中发出噼啪声响,上面的字迹在高温下渐渐模糊、融化。这象征着祭文已上达天听。
“礼——成——”孙慎行高唱。
乐声大作。这次不是蒙古神鼓,而是中原雅乐。编钟、磬、笙、箫合鸣,《咸和之曲》庄严恢弘的旋律回荡山间。这是明太祖朱元璋亲定的祭祀乐章,此刻在漠北圣山上奏响,其象征意义不言而喻。
仪式结束,张世杰开始按仪程退场。
依旧是步步而下,但气氛已截然不同。上山时是肃杀与期待,下山时则多了敬畏与臣服。许多蒙古牧民自发跪伏在道路两侧,不敢抬头直视。
行至半山腰时,刘文秀再次靠近,声音急促:“公爷,敖汉部那四人动了。他们混入了退场人群,正朝西侧山口移动。乙组已咬住。”
“准噶尔使团那边?”张世杰步履不变。
“使团主使仍在观礼台,但他三个随从在一刻钟前借口如厕离席,至今未归。丙组跟丢了其中一人。”
张世杰眼中寒光一闪。
“放敖汉部的人出山口,”他低声道,“在五里外的鹰嘴崖设伏,全部生擒。至于那个跟丢的准噶尔人……他一定会去和其他人汇合。盯死所有可能汇合点。”
“是!”
李定国此时从前方折返,脸色凝重:“公爷,额哲王爷那边……有些不对劲。仪式结束后,他一直呆立在第二层祭坛,神色恍惚。他身边两个萨满一直在低声对他说什么。”
张世杰抬眼望去。
果然,额哲仍站在原地,望着鼎中尚未熄灭的余火发呆。那两名萨满一左一右,嘴唇飞快翕动。距离太远,听不清内容,但额哲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带他下来。”张世杰淡淡道,“就说本王要与他共进午宴,商讨后续羁縻细则。”
“若他不肯……”
“那就‘请’他下来。”张世杰的语气没有波澜,“今日之后,他若还不能认清自己的位置,这顺义王的帽子,可以换个人戴。”
李定国领命而去。
张世杰继续下山。他的目光扫过西侧山坡——那里,敖汉部的观礼区已经空了一小块。又扫过准噶尔使团营地,看到使团主使正在与叶尔羌使者谈笑风生,仿佛一切如常。
山脚下,万部首领开始陆续返回各自营帐。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气氛——既有仪式成功的震撼,又有某种不安在暗处发酵。许多人在交头接耳,目光闪烁。
回到中军大帐,张世杰褪下祭服,换上常服。
苏明玉已在帐中等候,她面前摊开着厚厚的账册:“公爷,按仪程,午宴后该分发第一批赏赐——茶叶三千担、绸缎五千匹、铁锅两千口。但方才接到急报,从张家口出发的第三批辎重队在野狐岭遭劫,损失约两成。”
“什么人干的?”张世杰坐下,接过亲兵递上的热茶。
“现场留有意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