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在下与格物院同僚,已根据辽东气候土壤,选定数种高产、耐寒、抗瘠之作物,正欲推广。”他指向身后几辆覆盖着毡布的大车,“此乃从南洋、闽浙一带千方百计搜集而来的番薯(甘薯)藤种与玉米(玉蜀黍)种子。此二物,不择地力,产量远胜粟麦,尤其番薯,枝叶藤蔓皆可充饥,实乃备荒救民之祥瑞!”
然而,屯垦大业并非一帆风顺。
就在张世杰等人巡视之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和争吵声。只见一群新来的流民,正与几名穿着号褂、似乎是本地屯垦营的人推搡争执。
“凭什么说这块地是你们营先看上的?官府说了,谁开出来就是谁的!”
“放屁!我们营早就把界桩都打好了!是你们后来想强占!”
“界桩?谁知道是不是你们刚插上的!”
双方情绪激动,眼看就要演变成械斗。维持秩序的几名小吏根本弹压不住。
刘文秀(今日负责护卫)眉头一皱,正要派兵弹压,张世杰却抬手制止。他策马缓缓上前,沉声问道:“何事喧哗?”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势,瞬间让吵闹的双方安静下来。一名机灵的小吏连忙跑过来,跪地禀报:“回国公爷,是……是新来的流民与先到的屯垦营,因争抢这块靠近水源的坡地,起了争执……”
张世杰目光扫过争执的双方,看到他们眼中对土地的渴望,也看到了因为生存压力而导致的戾气。他沉吟片刻,对周文望道:“文望,看来光是划分田亩还不够。需尽快制定更详细的《屯垦营管理细则》,明确划界、用水、纠纷调处之规。各屯垦营,可设营正、营副,由屯民推举,报官府任命,负责日常管理,协助官府维持秩序。”
他又看向那些流民,语气缓和却不容置疑:“土地,有的是!只要肯下力气,到处都是活路!但,要守规矩!此地既先有主,尔等便另寻他处!官府会公平分配,绝不会让辛勤垦荒者吃亏,也绝不容许恃强凌弱,巧取豪夺!若再有无故争斗者,无论对错,一律驱逐,永不录用!”
他的处理,既展现了权威,也给予了希望,更立下了规矩。争执的双方都不敢再言,悻悻退开。
然而,这仅仅是冰山一角。随着大量人口涌入,与本地残留的女真遗民、原有的汉人农户之间,因土地、水源、柴薪等资源引发的矛盾日益增多。更有人暗中散布谣言,说朝廷(实指张世杰)招募流民,是为了将来让他们当炮灰,或者是要加重赋税。管理的人手严重不足,基层吏治的弊端也开始显现,一些胥吏趁机敲诈勒索,克扣农具种子。
尽管困难重重,但在张世杰的强力推动和苏明玉的财力保障下,辽东的屯垦大业还是如火如荼地开展起来。
宋应星带着格物院的学生,深入各个屯垦点,亲自指导流民如何栽种番薯、玉米这些新奇作物,讲解轮作、施肥之法。一道道水渠开始在规划下挖掘,一座座简陋却坚固的村落逐渐成型。黑土地上,出现了久违的大规模农耕景象。
数月之后,当初的荒芜之地,已然披上层层新绿。番薯藤蔓匍匐蔓延,玉米秆子茁壮挺拔,长势喜人。许多流民看着自家地里那远超中原老家的作物长势,脸上终于露出了真切的笑容,心中对那位越国公的感激之情油然而生。辽东,这片饱经创伤的土地,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恢复着生机与活力。
这一日,张世杰再次来到浑河岸边巡视。看着绿意盎然的田野和忙碌的农人,他对身旁的苏明玉和宋应星感慨道:“假以时日,辽东必成我大明北疆最坚实的粮仓。届时,进可支撑大军北扫漠南,西定喀尔喀,退可固守辽河,稳如泰山。”
苏明玉点头称是,随即又低声道:“国公爷,屯垦虽顺,然北边李定国将军与喀尔喀蒙古已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