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后,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那些同样曾是包衣的同伴,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兄弟们!咱们不是奴才了!咱们是人了!有田有宅的人了!”
场面热烈而有序。有功将士的授田更是引来阵阵羡慕的惊呼。一个在松锦大战中丢了只胳膊的老兵,除了标准的口粮田,还因军功得了额外五十亩地和沈阳城内的一处小宅院。他独臂捧着地契,腰杆挺得笔直,对着张世杰的方向,行了一个最标准的军礼,虽无声,却重逾千钧。
刘文秀负责协调全局,不断指挥士兵和吏员处理各种突发情况,比如地块边界的小纠纷、一家人口数量核实等,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却带着欣慰的笑容。他低声对身旁的李定国道:“大帅此策,真乃定鼎辽东的基石。得了田宅,人心便定了。这些流民、包衣、将士,为了守住这份产业,必将成为辽东最坚定的拥护者。”
李定国抱臂而立,冷峻的目光扫视着全场,微微颔首:“恩威并施,方为长久之道。前日鞭笞女真抗命者,是威;今日分田授宅,是恩。唯有如此,方能在这片刚经历战火的土地上,迅速扎下根来。”他看到几个机灵的流民,已经迫不及待地在自己的地头上,用树枝、石头做下标记,甚至开始清理田间的碎石杂草,眼中闪过一丝认同。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悦中。在人群的边缘,几个穿着略显体面,但神色复杂的中年人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他们是辽阳、沈阳本地的汉人小地主或自耕农,此前在清廷统治下,虽需缴纳重税,但好歹保有些许田产。如今大明光复,他们自然是欢欣鼓舞,但越国公这“分田授宅”的政策,却让他们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王兄,你看这……越国公将如此多的好田分给这些流民、包衣,他们一无所有,自然感恩戴德。可我们这些原本就有田产的……”一个留着山羊胡的士绅忧心忡忡道。
被称作王兄的微胖士绅叹了口气:“慎言!越国公雷霆手段,岂是我等可以非议的?再者说,分的是八旗贵族的田和无主荒地,并未动我们的产业。”
“话虽如此,”另一人接口,“可这么多人来分田,日后这辽东地价、粮价,乃至雇工的费用,恐怕……而且,与这些昔日的包衣、流民为邻,唉……”话语中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优越感和对未来的担忧。
他们的议论声音虽小,却未能逃过张世杰的耳朵。他内力精深,五感远超常人,将这些话语听了个清清楚楚。他面色不变,心中却如明镜一般。利益的重新分配,必然会触动原有的格局,即便是同一阵营内部,也难免会有龃龉。但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打破旧有的、可能依附于清廷的汉人地方势力,培植起完全依赖于新政权的新兴阶层。这些得了田地的流民、包衣和军户,将是他统治辽东最牢固的根基。
这时,布政使周文望拿着一份文书,匆匆走上木台,面带难色,低声道:“国公爷,有一事需请您示下。在清查阿山别院时,发现其库房中藏有大量借据、地契,多是其通过高利贷、强买强卖等手段,从本地一些汉民手中巧取豪夺而来。如今这些田产已收归官有,并部分划入了此次分田之列。但原主……有些找上门来,希望能归还祖产。”
这是一个棘手的问题。处理不好,会寒了本地汉民的心,甚至可能被有心人利用,挑起“新政”与“旧民”之间的矛盾。
张世杰略一沉吟,问道:“借据、地契,可有强夺证据?原主身份可核实清楚?”
“正在核实,部分确有强迫痕迹,但年代久远,取证不易。原主身份繁杂,有破落士绅,也有普通农户。”周文望答道。
张世杰目光锐利起来:“告诉下面的人,秉公处理!凡有确凿证据证明是阿山巧取豪夺、强占的民田,核实原主身份无误后,可酌情发还!但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