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官员,他们看张世杰的眼神,是狂热,是崇拜,是看到了希望和胜利的光芒。而看向自己时,除了固有的敬畏,还多了些什么?是怜悯?还是……比较?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崇祯想起了他的皇兄,想起了魏忠贤。当年阉党之祸,皇权亦曾旁落。可魏忠贤不过一介阉奴,依附皇权而生,除去他虽难,却并非不可能。但张世杰不同!他功高盖世,手握重兵,根基遍布朝野军民,他就像一棵根系早已深入大明每一寸土壤的参天巨树,若要动他,只怕先倒塌的,是整个大明的江山!
“朕恨他!”崇祯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中充满了血丝,“恨他让朕如此难堪!恨他让朕这皇帝做得如此憋屈!他每一次大捷,每一次新政成功,都是在提醒朕的无能!都是在践踏朕的尊严!”
他猛地一挥手臂,袖袍带起一阵风,险些打翻王承恩手中的汤碗。“可朕……更怕他!”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怕他一旦失势,这刚刚稳住的大明立刻就会分崩离析!怕关外的建奴,怕死灰复燃的流寇!朕……朕不得不倚仗他啊!”这最后一句,充满了无尽的屈辱和无奈,像一个沉重的叹息,落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王承恩伏在地上,不敢接话。作为皇帝最贴身的内侍,他太了解这位主子了。刚愎、多疑、极度渴望掌控一切,却又偏偏能力不足以支撑他的野心。张世杰的出现和崛起,对崇祯而言,是救命的稻草,却也是插在心口的一根刺,拔不得,碰不得,日夜折磨。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一个小内侍怯生生地在门外禀报:“皇爷,方正化求见,说是有要事禀奏。”
崇祯眼神一凝。方正化,如今司礼监的掌印,王承恩“病退”后上位,谁都知道他是张世杰在宫里的代言人。他此刻来,所谓何事?是张世杰北伐前还有什么事宜?还是……他知道了自己刚才这番失态的言语?
“宣。”崇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脸上恢复了帝王应有的威仪,尽管这威仪之下是空洞的心虚。他示意王承恩起身。
方正化低着头,迈着谨慎的步子走了进来,先行了大礼,然后才躬身禀道:“启奏皇上,越国公离宫后,直接去了内阁值房,与几位阁老最后核对了北伐大军的粮草调度、军械补给清单,确保万无一失。殿下让奴婢回禀皇上,一切均已安排妥当,请皇上勿虑。”
崇祯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越国公辛苦了。有他统筹,朕自然放心。”这话说得流畅,却毫无温度。
方正化顿了顿,偷偷抬眼觑了一下崇祯的脸色,又继续道:“另外……越国公离宫前,还特意去了一趟皇家格物院,询问了新式‘神火飞鸦’和‘破阵炮’的督造进度,叮嘱宋应星院长务必在大军开拔前,再输送一批至山海关。”
“哦?”崇祯眉毛微挑,心中那股复杂的情绪再次涌动。张世杰事无巨细,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显得他这个皇帝更加无所事事。“越国公真是……殚精竭虑。”他顿了顿,终究没忍住,带着一丝试探问道,“方伴伴,依你看,越国公此次北伐,胜算几何?那皇太极可是枭雄之辈,非同小可。”
方正化何等精明,立刻听出了皇帝话里的试探之意,他恭谨地回答:“回皇上,越国公用兵如神,麾下李定国、刘文秀等皆乃万人敌,新军装备精良,士气如虹。更有殿下带来的种种……嗯,‘格物利器’,奴婢虽不懂军事,但也觉得,此战我大明王师,胜算当在七成以上。”他巧妙地将“格物利器”归功于张世杰,再次强调了其不可替代的作用。
七成?崇祯心中冷笑。恐怕在满朝文武,甚至天下人心中,胜算至少有九成吧!张世杰早已被神化成了战无不胜的军神。
“七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