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却透着商贾特有的精明与沉稳的中年男子走了下来。他抬头看了看越国公府那不算张扬却自有一股威势的门楣,整理了一下衣冠,对门房递上了一张名帖。
“苏州,苏兆恒,求见越国公。”
此人,正是江南巨贾苏家的当代家主,苏明玉的父亲,苏兆恒。
几乎与此同时,紫禁城司礼监的值房内,秉笔太监方正化,正恭敬地站在掌印太监王承恩面前。
王承恩慢条斯理地品着茶,眼皮都未抬一下,淡淡道:“小方子,听说……越国公今日在五军都督府,发了不小的火气?连魏尚书的面子都没给?”
方正化心中一紧,连忙躬身,小心翼翼地道:“回干爹,是有这么回事。魏尚书对越国公任命李、刘二位将军之事有所异议,被越国公……驳回了。”
“哦?”王承恩放下茶盏,看了方正化一眼,“这位越国公,还真是……雷厉风行啊。”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随即话锋一转:“陛下刚批了条子,户部广西清吏司郎中出缺,着原户部主事苏文彬升补。这苏文彬……好像是苏州苏家的人吧?越国公前几日,是不是刚见过苏家的人?”
方正化心头剧震,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只是低声道:“干爹明察秋毫,确有此事。苏家家主苏兆恒,今日已至国公府拜谒。”
王承恩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在寂静的值房内格外清晰。
方正化垂手侍立,连大气都不敢喘。他知道,干爹这是在权衡,在判断。陛下默许越国公安插军中亲信,如今又对苏家之人任职户部关键位置不置可否……这其中的深意,耐人寻味。
看来,这京城的天,真的要变了。而自己,既然早已选择了站在越国公这条船上,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他悄悄抬眼,望向越国公府的方向,心中暗道:国公爷,这军、财两条线,您算是都埋下棋子了。只是,这棋盘上的对手,可都眼睁睁看着呢。下一步,您又该如何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