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集的掘土声!仿佛闯军完全不顾伤亡,用同伴的尸体作为铺垫,也要强行打通这条死亡通道!
“他们……他们不怕死吗?!”一名年轻的守军看着那依旧在蠕动的洞口,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法理解。
“不是不怕死……”张世杰脸色铁青,握剑的手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是他们的人太多了!李自成在用命填!”
他立刻意识到,单纯被动地防御地道出口,只会被对方无穷无尽的人海战术拖垮。必须主动出击,破坏地道本身!
“传令!立刻组织‘听瓮队’!所有有经验的老兵、工匠,全部集中起来!用大瓮扣地,给本帅一寸一寸地听!标出所有地道的大致走向和深度!”
“组织‘对挖队’!挑选悍勇敢死之士,携带短兵、火药,找到他们的地道,给老子对向挖掘!遇到就炸!就杀!”
“调集所有还能用的火炮,尤其是虎蹲炮、灭虏炮这类小炮,对准已发现的地道出口区域,给本帅轰!就算炸不塌地道,也要震死里面的杂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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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道命令如同连珠炮般发出,整个开封城的防御体系,再次被调动到极限。疲惫不堪的守军,被迫投入到这场更加残酷、更加考验意志的地底厮杀之中。
城头上,听瓮队的士兵们将特制的大瓮倒扣在冰冷的地面上,耳朵紧紧贴在瓮底,全神贯注地倾听着地底传来的任何细微声响,试图判断出地道的位置和走向。不时有人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或者因为地底突然传来的剧烈挖掘声而吓得跳起来。
城墙内侧,对挖队的死士们,则挥舞着铁镐、铁锹,在已被标记出的区域,疯狂地向下挖掘,与地下的闯军比拼着速度和狠辣。黑暗中,铁器碰撞声、短兵相接的搏杀声、临死前的惨叫声、以及火药包沉闷的爆炸声,不时从一个个新开挖的垂直坑道中传来,每一次声响,都意味着生命的消逝。
城头,火炮间歇性地轰鸣,将灼热的弹丸砸向城外靠近城墙的特定区域,试图用剧烈的震动来破坏地道的结构。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除了火药爆炸),却更加血腥、更加考验耐力的特殊战斗。守军凭借着城墙的依托和相对精良的装备(如听瓮、火药)苦苦支撑,而闯军则依靠着绝对的人数优势和一股疯狂的劲头,不断蚕食着开封的根基。
张世杰如同钉子般钉在城头,哪里出现险情,他的身影就出现在哪里。他的玄甲上沾满了泥浆、血污和金汁的污渍,整个人如同从地狱归来的杀神。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挥出了多少剑,格挡了多少次从意想不到角落刺出的长矛。
然而,闯军挖掘的地道实在太多了!三十处,可能还只是保守估计!守军疲于奔命,拆东墙补西墙。不断有新的地段传来城墙松动、甚至小范围垮塌的消息。守军的伤亡在持续增加,对挖队的死士几乎换了一茬又一茬。
天色在惨烈的厮杀中,再次渐渐暗淡下来。
寒风卷着地底带上来的土腥味和浓郁的血腥气,掠过残破的城头。守军的士气,如同这冬日的温度,一点点滑向冰点。
张世杰拄着剑,微微喘息着,望着城外那依旧望不到尽头的闯军营火,又看了看城内摇曳不定、如同鬼火般的灯火,一股深深的疲惫感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监听北城段的老工匠,连滚爬爬地冲到张世杰面前,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声音颤抖得几乎无法成句:
“大……大帅!不……不好了!北城曹门下面……听……听到的声音不对!不是挖土……是……是在垒砌砖石的声音!他们……他们好像不是在挖塌城墙……是……是想用火药……炸……炸……”
他的话还没说完——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