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还能买到的旧铳零件,现在全没了!那些铁匠铺子一听是咱们‘振武营’要买,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门都不让进!还…还有人放出话来,说谁敢帮咱们,就是跟满京城的勋贵过不去!”
王勇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封杀!赤裸裸的全方位封杀!从粮饷到军械,彻底堵死了他们所有的路!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土墙上,震得棚顶簌簌落灰:“操他姥姥的!欺人太甚!”
就在这时,棚子角落里,传来一阵细微的、金属敲击的叮当声。
王勇循声望去,只见断臂老兵李老蔫正佝偻着背,蹲在一个破旧的炭炉旁。炉火微弱,上面架着一块烧得通红的铁块。李老蔫仅剩的左手,握着一把沉重的旧铁锤,正一下下、极其专注地敲打着那块铁。他身边,还散落着几件从流寇尸体上扒下来、已经扭曲变形的铁质矛头、刀片。
“老李头?你捣鼓什么呢?”王勇皱眉走过去。
李老蔫抬起头,布满皱纹的脸上沾着煤灰,浑浊的眼睛却异常明亮,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光芒。他用铁钳夹起那块被他敲打得渐渐显出一点锥形的通红铁块,声音嘶哑却带着兴奋:“王…王头儿…您看!俺…俺以前在老家…跟俺爹学过几天打铁…这…这破矛头回回炉…烧红了…敲打敲打…磨一磨…兴许…兴许能改个小钻头…修…修火铳那个…那个卡死的铳膛眼儿…”
王勇愣住了,看着李老蔫手中那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工具,看着他那条空荡荡的袖管,再看看他眼中那点微弱却异常执拗的光芒,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激动猛地冲上心头!
“好!好!老李头!好样的!”王勇用力拍着李老蔫的肩膀,声音有些发哽,“你弄!你尽管弄!需要什么家伙什,跟我说!我…我去想办法!” 绝境之中,这点微弱的星火,显得如此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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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户所签押房内,气氛却是一片“祥和”。
赵德彪舒舒服服地歪在主位的圈椅里,肥胖的脸上堆满了惬意的笑容。他手里端着一杯刚沏好的、香气四溢的雨前龙井,美滋滋地啜饮着。下首,徐显宗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个刚从赵德彪这里“顺”走的、成色不错的玉扳指,嘴角挂着得意的冷笑。
“赵千户,您这招‘按额拨给’,真是高!实在是高!”徐显宗放下茶杯,竖起大拇指,“瞧瞧那张世杰,现在像只掉进米缸的老鼠——有粮吃不着!他那‘振武营’?我看是‘振饿营’还差不多!哈哈!听说今天操练,又晕倒两个老棺材瓤子?再这么下去,都不用咱们动手,他自己就把自己练垮了!”
赵德彪得意地捻着鼠须,嘿嘿笑道:“徐公子过奖了!这都是托您的福!要不是您传下话来,让军需和军器局那边把路堵死,光靠我这千户所,想彻底卡死他,还有点费劲呢!”他压低了声音,带着谄媚,“国公府和成国公府那边…”
“放心!”徐显宗矜持地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世泽兄已经放话了!京城所有能沾上军械边的路子,都给他断了!他张世杰就算有通天的本事,没有粮饷器械,没有匠人,我看他拿什么练他的‘强军’!拿他那张破嘴吹吗?哈哈!”
两人相视而笑,充满了胜利在望的得意。
“对了,”赵德彪想起什么,凑近些,声音更低,“那王五…在牢里还嚷嚷着他背后有人…您看…?”
徐显宗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变得有些阴鸷:“一个死匪的话,疯狗乱咬人罢了。不必理会。秋狩快到了,指挥使大人那边…赵千户,您可得多上点心,挑些‘好手’随扈,这可是露脸的好机会…”
“明白!明白!卑职一定把差事办得漂漂亮亮的!绝不让公子和指挥使大人失望!”赵德彪连忙拍胸脯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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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