串联!
蜂窝煤!那个在资源匮乏年代里,无数中国家庭赖以度过寒冬的、其貌不扬却经济实用的东西!它的核心原理是什么?是最大化燃烧效率!是把劣质、散碎的煤粉,通过模具压制成带有均匀孔洞的蜂窝状煤饼!孔洞的存在,极大地增加了空气接触面,让燃烧更充分,热量更集中,持续时间也更长!
对!就是它!不需要银霜炭,甚至不需要上好的块煤!只要有煤粉,哪怕是这种最劣质的、掺杂着大量杂质的煤末、碎屑,甚至是煤矸石粉,只要压制成型,就能燃烧!就能发热!就能救命!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骤然点燃的火炬,瞬间驱散了笼罩心头的绝望寒冰!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希望,猛地冲上张世杰的头顶,让他几乎要兴奋地喊出声来!绝处逢生!真正的绝处逢生!
他几步冲到墙角,不顾脏污,一把抓起一块冰冷的、沉甸甸的劣质碎煤块。入手粗糙、冰凉、沉重,混杂着泥土和碎石。但在张世杰此刻的眼中,这不再是废弃的垃圾,而是蕴含着温暖和生存希望的宝藏!
“福伯!”张世杰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猛地转过身,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灼逼人的光彩,仿佛在黑暗中蛰伏已久的凶兽终于锁定了猎物,“我们有救了!不用去求任何人!我们自己造‘炭’!”
张福被少爷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一愣,看着他手里那块黑乎乎、脏兮兮的石头,又看看少爷眼中那几乎要燃烧起来的亮光,完全摸不着头脑,茫然地问:“造…造炭?少爷,您…您是说用这石头…造炭?这…这石头也能烧?烧起来那烟得多大啊!还不把人呛死?”
“对!就是用它!”张世杰用力掂了掂手中的劣煤块,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但不是直接烧!我们要把它变个样子!福伯,你听我说,我们现在需要几样东西:第一,尽可能多地收集这种碎煤块、煤渣、煤末!府里废弃角落、灶房煤渣堆、甚至外面靠近煤铺的垃圾堆,只要是黑色的、能碾碎的,都给我弄回来!记住,要悄悄的,别让人起疑!”
他语速极快,思路清晰,每一个指令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第二,找些黄土!要细、要粘性好的!第三,找水!第四,也是最重要的——我需要一个模子!一个能压出带孔的圆饼的模子!铁的、木头的都行,要结实!”
张福虽然听得云里雾里,完全不明白这黑石头、黄土、水和模子能变出什么“炭”来,但他看着少爷眼中那久违的、近乎燃烧的斗志和笃定,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瞬间压倒了所有的疑惑。少爷说有救,那就一定有救!少爷说能造炭,那就一定能造出来!
“是!少爷!老奴这就去办!”张福浑浊的老眼也亮了起来,仿佛被少爷的火焰点燃,他挺了挺佝偻的腰板,仿佛年轻了十岁,转身就要往外冲。
“等等!”张世杰叫住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临战前的肃杀,“福伯,记住,一切都要秘密进行!尤其是收集煤渣和做模子的时候,尽量避开府里那些眼线。我们这次,是在他们眼皮底下,给自己搏一条活路!”
“老奴明白!少爷放心!”张福重重点头,脸上刻满了决绝。他不再多问,像一条忠诚而精明的老猎犬,悄无声息地推开房门,身影迅速没入外面呼啸的寒风中,消失不见。
门被轻轻带上,屋内再次陷入冰冷的寂静。寒风依旧在屋外呜咽,拍打着门窗。但此刻,这死寂的寒冷中,已然埋下了一颗炽热的火种。
张世杰独自站在冰冷的屋子中央,缓缓摊开紧握的手掌。掌心被粗糙的煤块硌出了红痕,甚至还沾着黑色的煤灰。他低头看着,那冰冷的黑色粉末,在他眼中却仿佛跳动着微弱的、橙红色的火焰。
他缓缓走到那张瘸腿的桌子前,拿起桌上唯一一支秃了毛的毛笔和一张泛黄的劣纸。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