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地把他这个碍眼的庶孽彻底埋葬!
“好一个俭省!好一个暂缓!”张世杰的声音低沉得如同冰层下的暗流,每一个字都淬着寒意。他猛地转身,一拳砸在冰冷的墙壁上。粗糙的墙面磨破了手背的皮肤,渗出血珠,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有胸腔里翻腾的怒火在熊熊燃烧,几乎要将这满屋的寒意都点燃!这冰冷的墙壁,这空荡的屋子,这彻骨的寒风,都成了那对高高在上的夫妇手中的刑具,在一点一点地折磨他,挤压他生存的空间。
张福吓了一跳,看着少爷手背上刺目的红痕,心疼得直哆嗦:“少爷!您…您别气坏了身子!老奴…老奴再去想想办法!实在不行…老奴去外面…去外面捡些枯枝烂叶回来…总能烧点火,熬点热水…”
“捡?”张世杰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暴戾。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冰封的沉静,但那沉静之下,是比火焰更可怕的决心。“福伯,没用的。这府里上下,都是他们的耳目。你能捡多少?又能捡几天?杯水车薪罢了。而且,一旦我们真的去捡了,那就等于向他们摇尾乞怜,更坐实了我们卑贱如草芥,可以随意揉捏!他们会变本加厉,用更恶毒的法子来踩我们!”
他走到窗前,推开那扇糊着厚厚高丽纸、却依旧挡不住寒气的窗户。凛冽的寒风猛地灌入,吹得他单薄的衣袍猎猎作响,刮在脸上生疼。院墙之外,是繁华却也冷酷的北京城。他需要时间,需要蛰伏,需要积攒力量。但生存,是这一切的前提!张之极用这最原始、最卑劣的手段,就是想在他羽翼未丰之时,将他活活冻死、饿死在这偏院一隅!
“不能坐以待毙!”张世杰猛地关上窗户,隔绝了寒风,也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嘈杂,只剩下屋内死一般的寂静和透骨的寒冷。他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绝境中疯狂搜寻着可能的生路。
钱?没有。唯一的几两碎银子,前些日子打点府里采买,想弄点好炭,早就花光了。人?除了忠心却无甚力量的张福,就只有零星几个因受过自己一点小恩惠而态度稍好的仆役,指望不上。势?更是一点也无。祖父张维贤那里,一次账目事件引来的“关注”还不足以让他为了一个庶孙去直接驳斥世子的“俭省”之令。
求?向谁求?去跪在张之极或刘氏面前摇尾乞怜?那只会换来更肆无忌惮的践踏和嘲讽,加速自己的灭亡。去找祖父?且不说能否见到,就算见到了,此刻也绝非最佳时机。一次贪墨案的小胜,分量还远远不够撼动世子房在府中的根基。贸然去告状,只会显得自己无能且沉不住气,反而可能让那点来之不易的“关注”也失去。
外援?在这人情冷暖的勋贵圈子里,谁会为一个毫无价值、随时可能“病逝”的庶子出头?汤若望?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传教士,远水救不了近火。京城里的流民?自身难保,更是大麻烦。
所有常规的、依赖外力的道路,都被堵死了。冰冷的绝望感如同附骨之疽,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来,试图冻结他的思维和求生的意志。炭盆里那冰冷的灰烬,仿佛就是他命运的写照。
不!绝不!
张世杰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那细微的疼痛反而刺激着他昏沉的神经。他的目光在冰冷的屋子里逡巡,如同被困在绝境中的野兽,寻找着任何一丝可能的破绽。墙壁、床铺、桌子、地面…目光扫过墙角堆放的几块用来垫桌脚、布满尘土的黑色石头时,猛地顿住了!
那是…煤矸石?不,更像是几块质地很差的、掺杂着大量泥土和石块的碎煤!大概是以前修葺房屋时剩下的废料,被随意丢弃在这里。
煤!
一个闪电般的念头,猛地劈开了他脑海中的混沌迷雾!前世的知识碎片瞬间被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