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更精妙之法,能解此类繁杂计算之困?”
汤若望的目光落在那些手稿上,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随即爆发出毫不掩饰的惊喜光芒!他原本以为这年轻人不过是来问些天文星象或者新奇器物,没想到对方一开口,竟是如此具体、深入且具有高度实用性的数学应用问题!而且,稿纸上那些虽然稚嫩却思路清晰的图表、推演路径,以及对方口中提到的“几何之法”、“模型”、“合理损耗区间”、“虚耗空间”这些词汇,无不显示出一种超越这个时代普通读书人的、极其难得的理性思维和分析能力!
“几何之法?模型?” 汤若望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他一把抓起那几页稿纸,凑到眼前,贪婪地阅读着上面的每一个符号和注解,口中喃喃自语,语速极快,夹杂着拉丁文和汉语,“妙!妙啊!张公子,你竟能想到用几何图示来解析物流损耗!虽然……虽然这计算还显粗糙,对变量考虑不足,比如天气影响因子、道路状况分级、腐败速率……但这思路!这思路简直……”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猛地抬起头,湛蓝的眼睛灼灼放光,紧紧盯着张世杰,“张公子,你学过欧几里得?学过阿基米德?你在哪里接触到的这些思想?”
张世杰心中一块巨石落地,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对了。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谦逊和一丝“困惑”:“欧几里得?阿基米德?晚生孤陋寡闻,未曾听过这些名字。只是……只是晚生自幼便觉世间万物运行,皆有其数理规律可循。观日月运行,察流水轨迹,甚至府中器物造作,皆有其尺度分寸。久而久之,便尝试以数理推演身边之事。这些想法,不过是些粗浅的摸索,让神父见笑了。” 他巧妙地避开了知识来源的问题,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天赋异禀、无师自通的“数学天才”。
汤若望眼中的光芒更盛!无师自通?这简直是上帝赐予的奇才!在东方这片土地上,竟然遇到了一个思维方式如此接近西方科学精神的年轻人!这比发现一座金矿更让他激动!他立刻放下手稿,热情高涨:“不!张公子,你的想法绝非粗浅!这是真正的科学思维!你遇到的问题,正是数学应用于现实世界的关键!在西方,我们称之为‘应用数学’或‘运筹’!我们有更精密的工具,比如代数的符号系统,比如对数和三角函数表,比如……” 他兴奋地站起身,快步走到书架旁,抽出一本厚重的、封面磨损严重的拉丁文书籍,哗啦啦地翻开,指着一页页复杂的公式和图表,“看!这是韦达的代数符号系统!它能将复杂的数量关系,用简洁的符号表达出来,运算起来事半功倍!还有这些对数表,由苏格兰的纳皮尔男爵所创,能将复杂的乘除运算转化为简单的加减,大大简化计算……”
汤若望滔滔不绝,如数家珍,将西方数学的精妙之处向张世杰倾囊相授。张世杰则聚精会神地听着,不时提出一两个看似懵懂实则切中要害的问题,引导着汤若望的讲解方向。他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些知识,同时在心里飞快地与前世所学进行印证和融合。书房里只剩下汤若望激动的声音、翻动书页的沙沙声以及张世杰偶尔的询问。
时间在专注的交流中飞速流逝。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间更加阴沉,铜炉里的炭火也暗淡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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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运用这些方法,张公子你所困扰的粮秣损耗模型,完全可以进行更精细的量化分析!” 汤若望终于结束了关于西方数学工具的讲解,意犹未尽地合上书本,眼中依旧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看向张世杰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审视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欣赏和热切。这个年轻人展现出的理解力和举一反三的能力,远超他的预期!
张世杰适时地露出恍然大悟和深深敬佩的神情,起身再次郑重施礼:“神父今日一席话,如拨云见日,令晚生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