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笔,动作从容,已经习惯这种场合。林知夏也站在一旁,接过自己的那一份,低头翻开,表格并不复杂一一姓名、证件号、联系方式、紧急联系人,以及最下方那一行:婚姻状况她的笔尖,在那一栏停了一瞬。并不是犹豫,而是一种短暂的确认。就在这一瞬,她抬起头。几乎是下意识地,沈砚舟也正好抬眼看了过来。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地交汇了一秒。
没有任何交流,没有表情变化,只是一个极短、极轻的对视一-像是在确认彼此一个已经存在的事实。
下一秒,林知夏低下头,在“婚姻状况"那一栏,干脆利落地写下两个字:已婚。
笔迹平直,没有迟疑。
沈砚舟站在她旁边,也已经翻到同一页,他甚至没有再看那一栏一眼。同样落笔,同样两个字一一已婚。
动作自然得像是在填写姓名,仿佛这不是一个需要思考的问题。许清禾的笔,却在这一刻,微不可察地停了一下。她原本正在填写联系方式,余光里,却捕捉到了他们两人那一瞬间极其细微的同步,却又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回收好表格以后,前台敲击键盘的声音在大堂里响起:“沈先生,这边给您安排的是行政总统套房。”
“许女士和林女士,都是同层。”
夜已经很深了,他们各自回到房间。
酒店走廊的灯光被调得很暗,只在地毯边缘留下一条低低的光带。林知夏原本已经睡下。
她是被手机震动惊醒的一-对接工作群里跳出了一条临时消息,她翻身坐起,披了件外套,打算去找前台打印一份文件。房门打开的一瞬间,走廊的冷气扑面而来。她脚步正要迈出去,却在不远处,意外的看见了沈砚舟高大的身影。他站在走廊尽头,侧对着她,拿着手机一边走,一边把声音压得很低:“嗯,我知道。”
“你先别慌。”
他语气冷静,却不是他在工作场合里那种公事公办的冷,而是一种……对熟悉之人下意识的安抚。
林知夏的脚步,几乎是本能地在自己房门前的暗处阴影里停住了。下一秒,在她隔壁的那扇房门被打开了。
许清禾纤细窈窕的身影就站在门口,脸色有些苍白,身上只披了一件薄薄的外套,头发散着,显然是刚从床上起来。她抬头看见沈砚舟,像是松了一口气:
“砚舟,是不是吵到你了?"她声音很低,有点虚弱,“胃突然有点不舒服。她没有再叫沈总,似乎是忍了一天,终于不必再那么叫他。而说话前,她视线则极快地掠过走廊另一侧,像是确认什么,没人看见,才松了口气。
沈砚舟已经走了过去,看起来没有半分迟疑:“怎么不早点说?”语气里不是责备,反而带了几分关心。
林知夏站在门背后,灯光根本打不到她的位置,她整个人像是被阴影完全吞没了。
她很清楚地看见一-沈砚舟伸手,隔着外套,扶了一下许清禾的手肘。不是拥抱,也不是暧昧。
只是一个极其日常、极其合理的搀扶动作,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动作,让她胸腔里那口气,瞬间被抽空。
“砚舟,能不能麻烦你进来,帮我冲个药?"许清禾仰起头朝他虚弱的笑了一下,扬了扬手里的胃药,向他提出了这个请求来。听到这句话,林知夏纤长的手指,紧紧的攥住了自己面前的门框,指甲几乎嵌进木头里。
“嗯”沈砚舟点了点头,没有拒绝她的请求。他转头看了一眼,走廊另一侧安静得过分的林知夏的房门,那处的灯似乎早已经熄了。
她好像真的已经不在意了。
他知道这并不合适,可直觉告诉他,以林知夏的个性,十分钟前江州项目对接群里,合作方发出的临时文件要求,她不会置之不理。而许清禾的电话来得恰是时候,他想利用这个机会,确认一件事一一林知夏的界线,到底划到了哪里。
门在他身后,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