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对视的一瞬间。
大概是惩罚有点超过界限,他们两个人都有点紧张。
傅迟南薄薄的眼皮像触电一样轻颤,喉结轻滚动,头顶的白炽灯光压着,有种眩晕的错觉,让他不得不垂下眸,再抬眸时,他逃避地将视线从她眼眸落到她眉头处一点浅淡的疤上。
那是他小时候推她玩秋千时推太快给她摔的。
薛颜虽然紧张游戏,但却丝毫没有顾忌,大咧咧地看着他。
好像因此而生出慌乱的,只有他一个人。
傅迟南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会生出和她较劲的想法,这想法支撑他抬起眸,在最后几秒时不回避地对视回去。
他突然认真地看过来,眼眸甚至带了几分郑重,薛颜眼睫轻颤了下,下意识轻蜷了下指尖。
对视三秒。
薛颜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她移开视线,视线飘忽几秒,终于找到落脚点,如释重负地停在他鼻尖的那颗淡淡的小痣上。
“好,倒数最后5秒。”
“5——4——3——2——1——”
话音一落,薛颜迅速扭过头,摸到茶几上的水杯喝了口水。
傅迟南低下脑袋,掩饰般地轻吹了下额发。
到这时候,邵和他们的说话声才一点点带着风声灌进他耳朵。
“傅哥,牛啊,刚我在颜姐背后这么搔首弄姿你都不笑。”
“卧槽,你俩也太强了,这怎么能忍住不笑的。”
“要我三秒钟都撑不住。”
“到谁了,再来啊。”
摇筛时,傅迟南伸手从将刚才那张大冒险牌从牌堆里捡了出来,作势要折了丢掉,“这牌丢了啊。”
薛颜附和道:“对啊,这什么破牌。”
这牌落在牌堆里下一次还不定害到谁家,这会大家都默契地统一战线。
叶媛:“对!以后这种损害我们纯洁友谊的牌都丢掉!”
邵和:“对!这种惩罚太不利于我们团结了!”
薛颜磨牙:“刚你们不说,能坑一对是一对是吧?”
傅迟南垂在身边的手中捏着那张没能如愿丢掉的牌,他在吵闹中默默纠结了两秒,在这两秒内抚平了牌上刚轻折过的痕迹,然后,鬼使神差地收进卫衣口袋里。
玩了一圈。
邵和手机响,他接电话:“哎呀,妈,我在阿迟这儿呢,再玩会就回来。”
再玩了一会。
叶媛的手机又响,她接起,“妈妈,我在颜颜这儿玩呢。对啊,阿烁和我在一起。他手机,他又静音了吧,嗯?已经到了吗?哦,那我们就出来。”
她挂了电话,“我爸顺道经过来接我们,车已经在巷口了,阿烁,我们得回去了。小和子,一起走啊,顺道送你一程”
邵和起身:“得嘞。”
傅迟南爱干净,别人摇骰子做游戏时他就在那一刻不停地默默收拾桌子上的零食包装,拿湿巾擦桌子,这时候手边已经将垃圾收好一袋。
他没起身,抬手,说:“垃圾带走。”
他们走后。
薛颜躺在沙发上和初屿打电话。
初屿是小巷里和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但两年前跟着她妈妈去宜城生活了。薛颜和她感情很好,是最最要好的朋友。当时走的头两个月,薛颜这样神经大条的人,每回好端端地一想到她就哭。
当时年级小,总觉得在身边的人就会一直在身边。
初屿一走,她才第一次意识到离别。
她那会对傅迟南很依赖,总是翻来覆去地问他会不会有一天也会和他妈妈出国不再回来了。
他说不会她也不信。
傅迟南那段时间拿她没什么办法,几乎同时又做自己又被迫着充当着她缺失的最好闺蜜的角色。
两人聊了一会。
傅迟南上楼洗了个澡。
下楼看到她已经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