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瞧,林溪荷究竞预备了何等大礼,竞值得文之序派人来讨。文七度秒如年,他拼命竖起耳朵,想听清任何一点声音。响晴的天空不见一朵云,四周一片死寂。
直到一声可怖的惨叫声穿透林府上空。
很快,零碎的脚步声从里头传来。
林府侧室狼狈地撞倒屏风,再撞翻一个捧着托盘的婆子,文七看见她慌乱惨白的脸。
“?“不是,东西是她自己要去拿的,胆子也是她自己吓破的。旋即,便见林溪荷自回廊那头小跑而来,手中曳着一件长条、幡幌般的东西。
待她再近些,文七脑内嗡嗡作响。
这位惧怕蝇虫的主子,手里攥着的,竞是一条蛇皮!光滑的鳞纹在烈日下泛出诡异冷光。
“唉,后妈,您别走啊,不是帮我拿东西嘛!"清凌凌的嗓音裹挟些许困惑,“文七,你来了呀?”
“林小姐拿的是……什么?”
林溪荷抽开胳膊,傲娇地展示蛇蜕:“呐,本来不想送文之序了。既然我后妈非得让我拿出来,那我不送,就不太礼貌啦。”她一顿,余光扫到蜷成一坨的闵氏,接下来的动作,文七怀疑林溪荷八成是故意的。大小姐蹶拉着脚步,走到闵氏面前:“后妈,喏,瞧见没?蛇蜕,大蟒蛇哒。嘶嘶……
蛇蜕在闵氏眼前晃过一道虚影。她失了惨叫的力气,身子一歪,脑袋砸到小丫鬟护得死死的茶壶上。
滚烫的茶汤洒落。
文七哆嗦地回到文府。
见他提着一个布口袋,文之序嘴角散出笑意:“林溪荷给我的?算她有良心。″
许是怕二公子失望,文七麻利地抖开袋子,文之序笑意一滞:“空的?她是何意?″
说好的帔子呢?哪怕扯条破布,只要不是上吊用的三尺白绫,他就敢围!三伏天他都围!
“二公子,您误会了,那不是帔子。"主子的脸色由晴转阴,山雨欲来,文七暗呼晦气,这活儿该文八来干,“那是……是条蟒蛇的皮……老长一条。”文之序不信邪,取出林溪荷信中那幅画,来回检视。小画里那个疑似他的小人,脖子上缠着的是……蛇蜕?枉他处处让着她,合着她想勒死他?
“二公子,林府二夫人见了,直接吓昏了!林小姐怕您也扛不住,所以不敢送您了。”
“她!"倒是送啊!她若敢送,他便敢收!“这布袋是林小姐亲手缝的。”
文之序接过细看,与先前装花蕊石的旧袋相比,确是新制。见主子脸色稍缓,文七挑他爱听的话猛灌:“林小姐为缝此袋,熬了整整一宿。”
事实却是:一个现代人怎么会女红?这布袋乃是林府婆子连夜赶制。至于她一宿未睡,倒是真的,只是忙着数银子罢了。包袋之上,先前黑白眼圈的怪熊已不见踪影,换作另一只禽鸟。文之序一眼便认出它来一一这是鸱鸮。
他忆起自己曾以此鸟打趣林溪荷,讥她可食鸮肉。如今…这份回礼倒成了回旋镖,直直朝他扎了回来。文八方从谢府归来,带回了谢砚为文之序备下的碑帖,嘱他闲暇之际可临摹一二。
他才踏入书房一步,便觉气氛骤冷。文七如见救星,忙寻了由头抽身退出书房。
文八:“二公子,除了碑帖,谢大人还为您备了油烟墨。”文之序未应,指腹正缓缓摩挲林溪荷所赠包袋。这些时日,文八和主子亲近了些,斗胆凑近,问道:“二公子,这可是鸱鸮?”
文之序想起林溪荷说过的话,五官上扬:“这叫猫头鹰。”“?“猫头鹰是个什么东西?
“我先前置于案头的那份研花笺,你可曾见过?“文之序心知文八不识字,并未言明笺上内容。
文八倒是想了起来:“其中一份送至林府了。”“不是我写的那幅字,另一幅。”
另一幅?文八走到主子收藏字画的柜子:“小的放在这了。”拿出那幅研花笺,展开上面的字,文之序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