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相,早朝时皇帝特意垂询府上是否安好。
下朝后,文弘渊命人严查走水缘由。据小厮回忆,起火前似乎听见几声鞭炮响。
鞭炮?文之序眯起眼睛。
此刻,“罪魁祸首”端坐学堂,正哈欠连天。
被林溪荷气走的夫子今日来授课了。
文之序前脚刚踏进黎簌书院,便听见夫子沉声点名:“林品言。”
随即,夫子苍老的声音陡然一转:“你在画些什么?”
被点名的林品言慌乱游移目光,忽然瞥见学堂外的文之序。
他眼前大亮,嘿,靠山来了!
少年索性大大方方拿出藏于桌下的折扇。只见素白扇面上,赫然画着个面容焦黑的人像,仅从发髻勉强辨是名女子。
“哈哈哈哈哈——”满堂哄笑声霎时炸开。
先前告假半日的夫子再次胡须乱颤:“林品言!老夫让你誊抄《货殖列传》的警句,你倒好!你就是这么读圣贤书的?你……你画的是什么?!”
“此乃家姐。”林品言挺直腰板,语气里竟带着几分傲然。
夫子一见那画像,气得浑身发冷——林府女鬼死而复生的传闻正盛,他前日告假都是被这林家丫头气的!如今她这黑脸模样竟被画在扇面,简直公然挑衅学堂。
门外的文之序心头猛地一沉——林品言那小子,分明是冲着他的方向在喊话。他当即不妙,拔腿欲走。
那小子的喊声传来:“二哥……姐夫!”
“文二公子请留步。”夫子的声音随之响起,恨恨然,“将你未来妻弟带走,老夫的庙小,容不下这尊大佛。”
学堂登时炸锅,童言稚语此起彼伏——
“原来文二公子是林品言的姐夫哎!”
“他当真敢娶女鬼?甚有胆色!”
“林品言阿姐的脸为什么是黑的?莫非是黑无常?文二公子的脸倒挺白的……”
话落,数道视线朝文之序袭来。
众小儿恍然大悟:“所以他是白无常呐!”
“黑无常和白无常是一对!”
喜提绰号的文之序:“……”
这下倒好。不出半日,全盛京的蓬头稚子都知道他与林溪荷锁死了。
学堂哄闹,不成体统,夫子撂下脸:“林品言,将《货殖列传》誊抄五十遍。”
林品言:“五十遍……?!”
文国公府的鎏金宽匾器宇轩昂。
“姐夫——”小胖子叠着步子跑上前,肉墩墩的身子挡住文之序回家的路,他双手捧着那柄丑扇递过去,拖腔拖调地说:“二哥~扇子给你。”
这小子惯会拿捏人心,他赌文之序的心软。
文之序果然驻足,他的眼角里带着少年的一截胳膊,以及那把画工拙劣的扇子。
“我姐的画像,得留给心上人才对。”林品言振振有词。
话被文之序当即打断:“谁是她心上人!”
“你不当我姐夫了?”林品言嘴角一瘪,鼻腔涌上酸意,“二哥,我最喜欢你了,只有你愿意带我玩儿。”
此话倒是不假。林品言逃十次课,少说有六次是文之序带他走鸡斗狗,至于剩下那四次——则是小胖子死活凑上来的。
“那日你说,鞭炮是你二姐让你点的?”文之序突然转了话题。
虽说林品言的娘亲不是个省油的灯,但文之序了解他——这小子膘厚心空。脑子里缺斤少两,根本生不出这等算计。
“啊?”小胖子仰头,忙不迭点头,“大姐死了,二姐高兴惨了,说她能替大姐嫁给你。我本来不想放鞭炮的,可二姐说,等她嫁到文府,我就能一起住到你府上。你们俩会天天带我玩儿。”
文之序:“……”
“二哥,你还愿当我姐夫?”林品言说着,便将扇子塞进文之序袖中。
扇骨与玉瓶撞到一起,发出脆响。文之序下意识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