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桂如侧过身,请陈氏进来坐。桌上还摆着陈氏让陆云程带回来的点心,但没动,陈氏扫过一眼,拉着郑桂如坐下,“我们坐着说话。”
郑桂如依言坐下,对着陈氏,她不知该说什么。
陈氏开口道:“我过来不是劝你,只是让你想想这事值不值得,云朝走了,我们这只能求云程。陆家这么大,云程又要考试,这些日子为家里的事烦心奔波,担子都压在他一人肩上,我知你受委屈了,可你做娘子的,该体谅。
我也听过你婆母抱怨,说你们成婚多年就一个女儿。桂如,你想想,倘若云程日后考取功名入朝为官,你能保证他身边就你一人?既如此,何不早早为女儿打算。此事是他有愧于你,使使小性子多要些好处才是正理。你一日哭,他一日哄,你日日哭他还能日日哄?”
陈氏语重心长道:“云程读了这么多年书,你自然希望他高中,他为二房出力,日后二房必鼎力相助。日子哪有顺心顺意的,不都是这样吗?你看我,原以为顺心顺意,可天有不测风云……
如果你答应让棠英先进门,云程自然记住你的好,我和你二叔也记你的好,你想给兰姐儿攒嫁妆,我能出力。千万别因为这些事伤了夫妻情分,你哭只会把人往外推,时间长了他厌烦了……有句话叫爱屋及乌恨屋及乌,他厌了你,到时你让兰姐儿怎么办?”
陈氏知道郑桂如最在乎女儿,也怪郑桂如不争气,若是有儿子,过继一个也未尝不可。
她拍拍郑桂如的手,“男人都有抱负,真耽误了功课落榜,你说他日后会不会怪你?”
陈氏刚才听赵氏说郑桂如不愿,她就想过来劝劝,赵氏说不用理,直接一纸休书,郑桂如除了陆家还能去哪儿?
话是这么说,可陈氏想让这事漂漂亮亮地办好,而不是被外面议论,说陆家办事不地道。若郑桂如主动相让,那是体贴良善,兄弟帮扶。若陆家逼郑桂如和离或是给她休了,传出去就不好听了。
郑桂如轻轻点了下头。
陈氏松了口气,“哎,这就对了,听人劝吃饱饭,点心你吃着,缺什么和二婶说。”
郑桂如把陈氏送走,抬手抹了抹眼睛。晚上,陆云程宿在了书房,他说这几日耽误功课多,晚上得温书,就不回来了。
郑桂如何尝不知,陆云程这是逼她低头。
她哄着兰姐儿睡觉,一夜没怎么合眼,次日她便去了茶楼。
祝棠英见郑桂如神色愁苦,眼睛红肿眼下还有青色,和前几日的模样大相径庭。
她心里后悔,有话直说就好,何必让郑桂如面对这些。
祝棠英愧疚道:“郑娘子,多有得罪。”
郑桂如笑了一下,“我知你是好意,只是对不住。”
祝棠英心蓦地提了起来,郑桂如说对不住是什么意思,有什么对不住的。
郑桂如眼含歉意,“棠英,我对不住你的一番苦心,多谢你让我看清了,可我有女儿,我不知道离开陆家还能去哪里。陆家这边若有转圜的余地,你莫要嫁进来,他……不是良人。”
陆云程看重陆家看重自己,却不在意她在意兰姐儿。二人就像一个小包袱,随时都能甩掉。
郑桂如也不知为何事情变成这样,但没别的法子。
她想了一夜,只能想到这些。她也想一走了之,可留下女儿不放心,要是带走,她不敢保证把女儿养大成人。
其实陈氏说得不错,趁着夫妻间还有情分,让陆云程心怀愧疚,日后对自己和女儿更好才是正道。既不敢保证他这辈子就自己一个人,这时要死要活的拦着他,有什么用呢?
拦得住一个,拦得住两个三个吗?
郑桂如笑了笑,“无论如何还是要多谢你的,就是我自己不争气,让你看笑话了。”
若没有祝棠英,郑桂如这会儿应该已经答应了,还担惊受怕,对陆云程感恩戴德,现在虽然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