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玄色大氅,此刻正严严实实地裹在他的躯壳上。
而唐云歌,就躺在他身侧,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呼吸轻浅均匀,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安静地垂着。
陆昭此刻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惊扰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
梦里吻她时的疯狂与暴戾,此刻尽数化作了满腔的、前所未有的柔情。
不是梦。
她竟然真的在自己身边。
他的目光贪恋地描摹着她的眉眼,从光洁的额头,到泛红的鼻尖,再到梦里被他吻得微微红肿的唇瓣,每一处都像是刻在了他的心尖上。
梦里那些荒唐的话,再次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私奔,成婚,去塞外放马放羊,为了她,什么都可以不要。
换作从前,他定会嗤笑自己的痴心妄想,可此刻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心底却涌起一股近乎疯狂的渴望。
他想要那个梦成真。
*
翌日清晨,晨曦透过洞口的枯枝,投下几道细碎的微光。
唐云歌是在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中惊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朦胧,却本能地先去摸陆昭的额头。
谢天谢地,温度终于退下去一些。
“先生!”
随着两声急切的呼喊,文柏和青松带着一众暗卫终于顺着踪迹寻到了此处。
当暗卫们鱼贯而入时,唐云歌还靠在陆昭怀里。
她这才惊觉两人的姿势竟如此亲昵。
看着洞内突然出现的十几双眼睛,唐云歌的脸颊“腾”地红了个透,羞赧地低下头,手足无措地想要起身后撤。
陆昭在声音响起的刹那便彻底清醒,原本温和的眸子瞬间覆上一层冷冽的杀气。
待看清是青松文柏,他才敛去锋芒。
“先生!”青松和文柏急忙上前。
“青松、文柏,你们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陆昭声音沙哑,他强撑着残余的力气站起,不动声色地跨出一步,挡在了唐云歌面前,将那些目光悉数隔绝。
“回禀先生,只是一些皮外伤,杀手们全部被我们解决了。”
陆昭沉声道:“好,先回城。此事绝密,不可让外人知晓。文柏,你亲自带人,先送唐姑娘回府。”
唐云歌一愣,下意识地去看他:“那你呢?”
“我还有些私事要处理,随后便回。”陆昭垂眸看她,语气放柔了几分。
“不行。”唐云歌执拗地摇摇头,目光落在他右臂那块已经干涸变暗的血迹上。
“至少让我看着大夫为你处理好伤口,我再离开,不然我怎么放心得下?”
她是在关心自己?
陆昭心头一软,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好。”他有些无奈地点头。
青松,文柏惊诧地对视了一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先生竟然让唐姑娘去听月楼!
而他们的先生,此刻已经神色如常地上了马车。
马车从后巷驶入听月楼后门。
唐云歌透过窗帘望去,一名身着湖水绿轻纱的女子疾步迎了上来。
是听月楼的管事芳茹姑姑。
待马车停稳,芳茹见到被青松半背半扶下车的陆昭,脸色瞬间煞白。
她眼里甚至看不到还有旁人,直接冲上前去想要搀扶。
她的手虚掩在他渗血的右臂旁,语气里满是无法掩饰的焦灼:“先生,怎么伤得这般重!”
唐云歌跟在后面下车,身上还披着陆昭那件染血的玄色大氅,在这一片红粉朱楼中显得格格不入。
看着芳茹那双含泪的眼睛,还有她触碰陆昭时那份理所应当的姿态,唐云歌的心里生出一种异样的情绪。
那种满心满眼的热切,是女子对心爱男子才有的眼神。
一股酸涩升起,让她呼吸微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