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到船上每个人耳中。
唰!
甲板上的修士瞬间动了,没有慌乱,而是训练有素地各就各位。两人迅速加固船体防护阵法,淡淡的蓝色光罩升起;三人持弓弩状法器对准陈烛方向;另外两人则站到为首那名金丹巅峰修士身后,神色冷峻。
那金丹巅峰修士是个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短发如钢针,眼神锐利如鹰。他并未立刻发动攻击,而是上前一步,双手虚按,示意同伴稍安勿躁,同时嘴唇微动,一道凝练的神念传音如同无形的箭矢,穿透灰雾,精准地送到陈烛所在方位:
“阁下何人?隐匿一旁,意欲何为?此乃‘镇海狱’巡逻海域,请表明来意!”
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同时也留有余地,没有一上来就喊打喊杀。
“镇海狱?”陈烛心中一动,这名字没听过。巡逻海域?好家伙,还真把这寂灭海当自家后院划分片区了?
对方发现他了,再藏着也没意思。陈烛心念一转,散去隐匿,脚下浮板载着他和玉傀,从灰雾中缓缓显形,朝着对方法舟不紧不慢地靠了过去,同时脸上堆起一个看起来还算友善、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惊讶和警惕的表情。
“诸位道友请了!”陈烛也传音回去,语气带着点“他乡遇故知”的惊喜(伪),“在下陈烛,一介散修,误入此地,正愁前路茫茫,不想竟能遇到同道!方才察觉动静,唯恐是寂灭兽之流,故而隐匿观察,绝无恶意。‘镇海狱’?恕在下孤陋寡闻,未曾听闻,敢问是常驻此地的仙门大派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快速打量对方。那些修士的装束、法舟的样式,都透着一种精悍实用的风格。而当他的目光扫过法舟主桅杆上悬挂的一面旗帜时,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那旗帜底色深蓝,上面绣着的图案并非宗门常见的灵兽、兵器或符文,而是一个造型古朴、沉重无比的船锚!杆和锚爪被数道粗大的、带着倒刺的锁链紧紧缠绕、捆绑,锁链的末端似乎没入虚空,给人一种这船锚正被死死锁住、无法挣脱的强烈束缚感。
被锁链缠绕的船锚……
陈烛总觉得这图案在哪里见过,不是近期,似乎是很久以前,在某个翻阅过的、记载偏门传说或上古秘闻的破旧古籍插图中惊鸿一瞥。但具体代表什么,一时半会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那中年修士见陈烛现身,只有一人一傀(玉傀被他自动归类为某种傀儡),脚下踩着寒酸的浮板,修为看起来是金丹中期(陈烛刻意隐藏了部分),言语也算客气,眼中的锐利稍微缓和了一丝,但警惕并未放松。
“原来是误入此地的散修。”中年修士沉声道,没有回答陈烛关于“仙门大派”的试探,“此地已是寂灭海较深区域,危险重重,寻常修士难以抵达。陈道友能独自至此,看来也非泛泛之辈。”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镇海狱’确在此海域有所活动。此地乃我等巡逻路线,为防冲突,还请陈道友说明此行目的,以及是否见过其他可疑人物或异常。”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主权(巡逻路线),又盘问了陈烛的意图,还顺带打探情报。
陈烛脸上适当地露出一点为难和茫然:“目的……说来惭愧,在下原本只是在外围寻些特殊材料,不料遭遇一场罕见的灰雾风暴,被卷入深处,与同伴失散,如今只想寻路离开这寂灭海。至于异常……除了这无边灰雾和偶尔出现的寂灭兽,倒未见到其他。不知贵狱可有离开此地的海图或指引?在下愿以灵石或材料交换。”
他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倒霉的、迷路的、想回家的散修,合情合理。同时暗暗注意着对方所有人的反应。
中年修士和他身后的同伴交换了一下眼神,似乎在判断陈烛话语的真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