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陈烛。
被那双眼睛盯住的瞬间,陈烛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扔在数九寒天的冰面上。不是冷,而是一种来自生命本能的、最原始的恐惧。
那眼睛里没有任何理智、任何情绪,只有最纯粹的混乱、最极致的饥饿、以及一种想要将所见一切都吞噬殆尽的欲望。
“这玩意……到底是什么东西……”陈烛咬紧牙关,强撑着站起身。
他能感觉到,左臂的道种在疯狂预警,传递出“危险!快逃!”的意念。识海里的命棺虚影甚至缩到了角落,棺盖紧闭,像是要装死。
就连地底深处那块一直很嚣张的饲育棺碎片,此刻也彻底没了动静,连一丝波动都不敢传出来。
它们在怕。
怕这个血婴傀。
“血婴傀,以未满月之婴孩魂魄为主材,辅以九十九对母子怨魂,炼七七四十九年方成。”
厉无咎的声音在啼哭的间隙传来,平静得像是在介绍一件普通法宝:
“但我这个,不太一样。”
他举起血婴傀,让它那双暗紫色的眼眸,与自己的暗金色瞳孔对视。
“我用了九百九十九个婴孩,九百九十九对母子。炼了九十九年。”
“炼成那天,天降血雨,方圆千里,所有未满周岁的婴儿,在同一个时辰内,全部夭折。”
“包括我那个,刚出生三天的妹妹。”
陈烛瞳孔骤缩。
疯子!
这他妈是个疯子!
为了炼这么个鬼东西,居然害死这么多无辜婴儿,连自己亲妹妹都不放过?!
不,不对。
陈烛突然反应过来。厉无咎说这话时,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是亲手做下这种事的人。而且他提到妹妹时的眼神,虽然冰冷,但深处似乎藏着某种……痛苦?
“不是我杀的。”厉无咎像是看穿了陈烛的想法,淡淡道,“是我师尊杀的。他说,要炼成最强的血婴傀,需要至亲血脉作为‘引子’。我妹妹,就是那个引子。”
他抬起左手,轻轻抚摸着血婴傀的脑袋。
布偶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很享受。
“从那以后,我就知道了一件事。”厉无咎看向陈烛,暗金色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某种清晰的情绪——那是刻骨的、近乎扭曲的恨意,“在这个世界上,要么吃人,要么被人吃。”
“没有第三条路。”
话音落下,他松开了手。
血婴傀悬浮在半空中,暗紫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陈烛。
然后,它动了。
不是飞,也不是飘。
就像真正的婴儿一样,四肢着地,在空中缓慢地、扭曲地爬行。每爬一步,身后就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粘稠的轨迹,像是血迹在空中凝固。
它爬得很慢。
但陈烛不敢动。
因为他能感觉到,自己被那双暗紫色的眼眸锁死了。无论往哪里逃,都会被瞬间追上。而且周围的空气已经粘稠得如同泥沼,他的动作被严重限制。
只能硬抗!
陈烛深吸一口气,将体内三股力量催动到极致!
灰、紫、金三色纹路从心脏位置蔓延开来,瞬间覆盖全身!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如同鳞片般的纹路,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古老、威严、却又带着死亡气息的威压。
左臂的灰雾巨蟒仰天嘶鸣,身躯再次膨胀,达到了五丈长短!蟒身上的灰雾凝实得如同真正的鳞甲,每一片鳞片上都有紫金色的纹路在流转。
识海里的命棺虚影也不再装死,棺盖轰然打开,释放出海量的幽冥道纹。这些道纹冲出识海,在陈烛身后凝聚成一口三丈高的灰黑色棺椁虚影!
虚影棺盖上,幽冥道纹交织,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缓缓旋转,散发出吞天噬地的吸力——这是命棺的本命神通之一,“幽冥吞天”!
几乎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