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识海如同被抽干的枯井,眼前阵阵发黑,金星乱舞,连维持坐姿都变得无比艰难时,指尖那粒黑铁砂,终于……发生了变化!
原本暗淡的、只反射着冰冷金属光泽的表面,被一层极其稀薄、近乎透明的幽暗光晕所笼罩。那光晕并非静止,而是极其微弱地、如同呼吸般缓缓流转着,透出一种……仿佛凝固了无数微小怨魂挣扎哀嚎的诡异质感!虽然这光晕远不如真正的阴魂砂那般深邃、灵动、充满令人心悸的灵魂悸动,散发出的怨念波动也显得生硬、微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人造”痕迹……但至少!在昏暗的光线下,混杂在大量真砂之中时,足以骗过匆忙一瞥,足以以假乱真!
成功了!一粒!
巨大的、几乎将他意识冲垮的疲惫感如同海啸般袭来。陈烛身体一晃,差点直接栽倒。他猛地咬住舌尖,剧痛刺激着濒临崩溃的神经,腥甜的鲜血在口中弥漫。不能停!时间就是悬在头顶的铡刀!他强打精神,眼中布满血丝,再次引动一丝更加微弱、更加难以控制的尸解死炁,扑向下一粒黑铁砂……
这是一个将灵魂放在磨盘上反复碾磨的过程。当陈烛面前那冰冷的黑石上,终于堆积起一小撮大约半斤重、散发着微弱怨念光晕的“假阴魂砂”时,他整个人已如同刚从水里捞出的破布娃娃。面色惨白如陈年旧纸,不见一丝血色,七窍都渗出了淡淡的、蜿蜒如蚯蚓的血痕。鬓角新生的白发如同蔓延的冰霜,几乎覆盖了整个额角。指尖的伤口在死炁反复催动下,幽蓝的寒毒色泽更深,如同活物般在皮肉下缓缓蠕动、扩散。每一次心跳,都带来一阵牵扯全身的剧痛和深入骨髓的冰寒。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丹田深处那口命棺裂痕处,传来细微却令人心悸的、如同冰层持续开裂的“咔咔”声。
代价,惨重到无以复加!但他看着那堆散发着“合格”怨念波动的假砂,眼中却没有丝毫后悔,只有一片冰冷的、近乎凝固的决绝。够了!这点以命换来的假砂,连同之前采集的真砂和那颗致命的毒砂,就是他在这死亡棋盘上,唯一能挪动的、孤注一掷的棋子!
他迅速行动起来,动作因为虚弱和伤痛而显得僵硬,却异常精准:
真砂:约四斤。这是保命的根基,不容丝毫污染。他如同对待稀世珍宝,极其小心地用阴木铲将其拢起,轻轻倒入砂囊的最底层。
假砂:约半斤。这是他以命换来的伪装。覆盖在真砂之上,形成一层缓冲和迷惑的屏障。砂粒落入砂囊,发出沉闷的“沙沙”声,那微弱的人造怨念与底层真砂散发的天然阴怨混合在一起,竟奇异地形成了一种更“自然”的假象。
毒砂:那颗被苔藓肉末包裹、散发着致命诅咒气息的暗红血丝砂粒。他没有选择上交这个烫手山芋,或是将其丢弃。一个更疯狂、更危险的念头支撑着他。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压榨丹田内几乎枯竭的死炁——这一次,不是为了模仿,而是为了封禁!一层层更加粘稠、更加晦暗、散发着纯粹寂灭气息的灰黑色死炁被凝聚出来,如同最坚韧的蛛丝,一层又一层地缠绕包裹在毒砂之外,最终形成了一个微型的、隔绝内外一切气息和能量波动的“死气茧”!这茧子冰冷、沉重,如同握着一小块来自宇宙坟场的墓碑碎片。然后,他解开胸前最内层破烂的衣衫,将这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死气茧”,深深地、紧紧地塞进了贴近心口的衣物夹层里!冰冷、坚硬、带着致命威胁的触感,紧贴着他剧烈跳动的心脏!这是他的底牌,是未来可能给予敌人致命一击的毒匕,也是悬在自己头顶、随时可能坠落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砂囊重新系紧,挂在腰间。沉甸甸的重量似乎达到了十斤的要求,带来一丝虚假的、令人心慌的“安全感”。陈烛知道,这只是饮鸩止渴的第一步。他必须尽快离开这凶险的峡底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