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湮灭’的实质表现。”生命女神面色凝重,她伸出纤手,生命之力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注入生命之树。古树光芒大盛,结界的裂纹开始缓慢愈合,渗出的黑色物质也逐渐减少,但并未停止。
“它在试探。”毁灭之神盯着那道裂隙,眼中紫光闪铄,“湮灭之眼虽然受创,但它的触须已经触及了我们的世界。这道裂痕不是被强行破开的,而是被‘同化’的——它在用自身的特性,慢慢消解结界的存在基础。”
小舞担忧地看向儿子。唐舞麟在千仞雪的搀扶下站在稍远处,他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舞麟,你怎么了?”小舞快步走过去。
“它在呼唤我。”唐舞麟艰难地说,他盯着那些渗出的黑色物质,灵魂深处的印记正在发烫,“不,不是呼唤,是共鸣。我体内的印记,与那些东西在共鸣。”
话音刚落,异变突生。
那些渗出的黑色物质突然沸腾起来,不再缓慢扩散,而是凝聚成数道触须,猛地刺向结界!与此同时,唐舞麟身体剧震,额头浮现出淡淡的暗红色纹路——那是湮灭之眼留下的印记,此刻正不受控制地显现出来。
“压制它!”唐三厉喝,海神神力化作锁链,缠绕向那些黑色触须。
毁灭之神与生命女神同时出手,毁灭权能撕裂空间,生命之力构筑牢笼。但那些触须诡异无比,它们并非实体攻击,而是直接作用于事物的“存在”本身。神力的攻击落在上面,大部分被“抹除”,只有最内核的法则之力能造成些许伤害。
而更麻烦的是唐舞麟这边。印记的共鸣越来越强,他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拖向某个深渊。千仞雪紧紧抱着他,神圣之力全力注入,却如泥牛入海——神圣之力克制一切邪恶,可湮灭并非邪恶,它是“无”,神圣也无法净化不存在的东西。
“放开我”唐舞麟咬牙,试图推开千仞雪,“它要的是我,离我远点”
“不可能!”千仞雪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她不但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你休想再丢下我!”
“雪儿”唐舞麟还想说什么,但意识已经越来越模糊。在彻底陷入黑暗前,他最后看到的,是妻子决绝的面容,和眼角闪铄的泪光。
然后,世界沉寂了。
不,不是沉寂,是“无”。
唐舞麟再次感受到了那种状态——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没有空间,没有时间,连“自我”这个概念都变得模糊。但这一次,有些不同。
他“感觉”到了千仞雪。
不是通过五感,而是某种更加根本的联系。她的存在象一团温暖的火,在这个绝对的“无”中燃烧着,虽然微弱,却无比清淅。那是灵魂的羁拌,是誓言的重量,是无数次生死与共沉淀下来的、无法被任何东西抹除的“联系”。
“雪儿”唐舞麟“想”,于是这个念头成为了“有”。
紧接着,更多的“有”从虚无中浮现——父母关切的目光,孩子们的笑声,伙伴们的信任,伊西斯最后的微笑每一个记忆,每一份情感,都是一点光,在这片“无”的海洋中亮起。
然后,湮灭之眼的意志降临了。
它没有具体的形态,只是一种“趋向”,要将这些光拖入“无”的趋向。但这一次,唐舞麟没有抵抗,反而迎了上去。
“我明白了。”他的意识在这个虚无的领域回荡,“你不是要吞噬,你是要‘证明’——证明一切终将归于无,证明存在毫无意义,证明所有的坚持都是徒劳。”
湮灭之眼的意志波动了一下,传递出混杂着嘲弄与好奇的情绪。
“但你看,”唐舞麟的意识继续扩散,那些光点随着他的思绪开始变化,它们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