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廊似乎无穷无尽,攻击的方式也越来越复杂多样。从单纯的风刃,到隐形的风压陷井、惑人心神的风声幻听、直接冲击灵魂的风暴之息……每一波攻击都考验着试炼者不同的方面。比比东的衣服被无形的风刃割开数道口子,身上也添了几道血痕。精神力更是消耗巨大,但她眼神始终明亮锐利,对风之法则的领悟在实战中飞速提升。她甚至开始尝试主动操控一部分回廊中的风元素,形成简单的护盾或反击。虽然生涩,但代表着从被动应对到主动掌控的转变。
不知走了多久,击溃了多少波攻击。前方的风壁忽然向两侧分开,露出一个圆形的出口,柔和的光线透入。比比东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魂力,踏出了风之回廊。
眼前壑然开朗,她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无之中。上下左右皆是空茫,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边无际的、明净如镜的青色空间。倒映着她自己的身影,无数个“比比东”从各个角度看着她,眼神各异,表情不同。这便是第二关,“空之镜界”。
没有实体攻击,但比比东立刻感觉到一种更深的危机。这片空间似乎在吸收、反射、放大她内心的一切波动。她试图冷静,但镜中的“她”有的露出讥讽的笑,有的眼神怨毒,有的神色徨恐,有的充满野心……罗刹神力带来的阴暗面,童年与青年时期的创伤记忆,对力量的渴望,对某些人的憎恨与算计,身居高位背负的责任与孤独,心底深处连她自己或许都未曾清淅察觉的脆弱与迷茫……所有隐藏的情绪、念头、心魔,都被这“空之镜界”毫无保留地映照、具象化出来,并且开始反噬她的精神。
一个镜中的“比比东”走了出来,浑身笼罩着黑暗的罗刹气息,眼神疯狂:“力量!唯有绝对的力量才能掌控一切!毁灭所有阻碍,登上神位,让众生俯首!”她嘶吼着扑来,攻击凌厉,直指比比东心灵防线最脆弱处——对力量失控的恐惧与渴望交织的节点。
另一个镜中的“比比东”则满脸泪痕,蜷缩在地,正是幼年时无助的模样:“为什么……为什么要抛弃我……为什么都要伤害我……”悲伤与绝望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涌来,试图将比比东拖入自怜自艾的深渊。
又有镜影浮现,是身为教皇的她,高高在上,眼神冰冷俯瞰众生,但背影却无比孤寂:“孤家寡人……值得吗?这条路上,最终还能剩下什么?”怀疑与虚无感悄然侵蚀。
更多的镜影出现,代表着她的骄傲、她的计谋、她的愤怒、她的欲望、她深藏的爱意与温柔……所有矛盾的、对立的、统一的人格侧面,都在这里被分离、放大、并攻击彼此,也攻击着作为本体的她。比比东感到头痛欲裂,识海震荡,精神防线摇摇欲坠。这比任何实体攻击都要凶险,这是直接针对道心、针对灵魂本质的拷问与撕裂。
她盘膝坐下,闭上双眼,不再去看那些纷乱的镜影。但她无法隔绝内心被勾起的波澜。风神之泪散发出温凉的气息,试图帮助她镇定。但这第二关的考验,风神之泪也无法直接干预太多,它更象是一个见证者。比比东知道,逃避或压制都不是办法,必须直面,必须集成。
她开始回忆,回忆自己的一生。痛苦的,温暖的,黑暗的,光明的。她想起自己为何执着于力量,不仅仅是为了报复和掌控,最初或许只是为了自保,为了不再受人欺凌。她想起在杀戮之都的挣扎,在罗刹神考中的煎熬与蜕变。想起创建武魂帝国时的理想(哪怕后来被权力和仇恨扭曲)。想起对胡列娜那份复杂的师徒之情。想起与戴承风之间超越利益算计的信任与扶持……她的心,从来不是单一的黑暗或光明,而是复杂的混合体,有淤泥,也有微光。
“我是比比东。”她于内心最深处,发出坚定地声音。“我背负罪孽,我渴望力量,我算计人心,我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