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要埋进喉咙里,“我们把他关在祠堂的柴房里,轮流劝他,说这都是为了村子,为了大家伙能活命。可他不听,拍着门板骂,说我们是披着人皮的畜生,说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把真相说出去……”
说到这里,赵村长的声音开始发颤,他抬起枯瘦的手,用袖子胡乱擦了擦眼角,却越擦越湿,浑浊的泪水顺着皱纹往下淌,滴在布满污垢的手背上。
“那时候,村里正好又开始出事,接连走了两个人,都是家里的顶梁柱。大家都慌了,夜里不敢灭灯,烧香拜佛也没用,就觉得是‘山神’不满意,要降罪了。”他的声音里带上了恐惧,像回到了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赵虎他叔,就是村里最横的那个,当时就拍了桌子,说既然赵石虎非要坏村子的事,不如……不如就把他当祭品,献给‘山神’,说不定能平息怨气,保剩下的人平安……”
“你们……”江流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呼吸都变得困难,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你们就真的同意了?”
赵村长没有回答,只是痛苦地点了点头,泪水汹涌而出,再也忍不住。他佝偻着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却再也没有弥补的机会。
“那天晚上,月亮圆得吓人,跟烧死那个童女的晚上一模一样,白森森的光洒在地上,像铺了层霜。”他的声音抖得厉害,像是在说一件极其恐怖的事,每个字都带着血和泪,“我们把赵石从祠堂里拖出来,他还在骂,声音都喊哑了,说我们会遭报应,说老天爷看着呢……我们没敢看他的眼睛,低着头,像拖牲口一样,把他绑到了老槐树下……”
他说不下去了,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腰都直不起来,双手撑在膝盖上,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每一声咳嗽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痛。
江流站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比老槐树下的阴气还要冷,冻得他指尖发麻。他终于彻底明白,那些所谓“失踪”的村民,根本不是被什么“山神”拖走的,而是被这些口口声声说“为了村子”的人,亲手当成了祭品,活活烧死在老槐树下!
“王秀呢?”他强压下心里的愤怒和恶心,声音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她当时……在场吗?”
“在……”赵村长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声音里充满了悔恨,“她不知道从哪儿跑出来的,疯了一样往老槐树下冲,嘴里喊着‘放开我男人’,被几个妇女死死拉住。她就站在离槐树不远的地方,看着石头被绑在树上,看着我们往他身上浇煤油,看着火点起来……看着……看着他在火里挣扎,最后没了动静……”
“从那以后,王秀就疯了。”赵村长的声音里带着点恍惚,像是在回忆一个遥远的梦,“她不哭不闹,每天就坐在自家门口的石阶上,手里攥着那支石头给她打的银簪——就是刻着‘秀’字的那支,磨得光溜溜的。见人就笑,笑得特别诡异,说她男人去服侍山神了,是去享福了,山神会保佑他们的。”
她整天念叨着“山神喜欢干净,要好好伺候”,念叨着“我也要去服侍山神,去找我男人”。村民们觉得她疯得可怜,又怕她乱跑坏了“规矩”——毕竟她知道太多事,就没怎么管她,任由她在村里晃悠,只要不靠近老槐树就行。
“大概半年前,有天早上,有人发现她不在屋里了。”赵村长的声音低得像耳语,几乎要听不清,“有个起早挑水的汉子说,看到她往后山走了,手里抱着个稻草人,一步一步,慢悠悠的,朝着山神庙的方向。我们组织人去山里找,找了三天三夜,把能去的地方都找遍了,什么都没找到,连个脚印都没留下。”
山神庙?江流心里猛地一动,之前查访时,从没听人提过这地方。
“后山还有座山神庙?”他追问,眼神锐利如鹰。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