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一丝慌乱——他本以为,外面的世界还是十数年前的格局,朝堂上还有人心念旧主,琅琊军还是那支令行禁止的虎狼之师。
哪料今日局势,竟失控至此?
可事到如今,早已没有退路。
他猛地高举龙凤卷轴,那明黄的绸缎在风中猎猎作响,象一面最后的战旗。
他厉声喝道,声音尖利得象刀子划过铁板:
“我手上这龙封卷轴……”
雷无桀、司空千落,连皇帝身边的盖聂都攥紧了兵器,死死盯着那卷轴,心提到了嗓子眼。
“让他念。”
龙辇上突然传来皇帝淡淡的声音。
那声音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象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又象是在默许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众人一愣。
齐刷刷看向浊心。
浊心也是一怔,随即冷笑出声,那笑容里满是嘲讽:
“谋逆之子,倒有几分狂气!”
他“唰”地展开卷轴,明黄的绸缎铺展开来,上面的金龙纹路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他尖声念道,那声音象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太安帝陛下遗旨——传位于琅琊王,萧若风!”
念完,他猛地抬眼扫向全场,那目光里满是得意,满是胜券在握的笃定。
他厉声喝问,象是在宣判什么:
“尔等还不接旨?陛下明明传位给琅琊王,而非景玉王!”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尖利:
“这皇位,本就该归琅琊王一脉,轮不到眼前这个谋逆的伪帝!”
然而——
回应他的,却是一片死寂。
满朝文武纹丝不动。
没有人跪,没有人拜,甚至没有人看他一眼。
所有人的目光,全黏在龙辇上那道玄色身影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浊心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了。
那得意,那笃定,那胜券在握,像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片慌乱。
他急得脸色涨红,声音都劈了:
“你们聋了?见先帝遗诏如见先帝,还不跪拜新君?!”
“哈哈哈哈——”
龙辇上的皇帝忽然笑了。
那笑声不高,却象冰珠落进滚油里,炸得四野都嗡嗡作响,炸得每个人心头一颤。
他笑够了,缓缓站起身。
龙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衣袂翻飞间,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如山岳般压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淅,像冰锥扎进每个人心里:
“朕还当你们做足了准备才敢来——”
他顿了顿,那目光扫过萧凌尘、叶啸鹰、浊心、瑾言,扫过那些手握兵器、心怀鬼胎的人,语气轻得象一声叹息,却带着碾压一切的霸气:
“没想到……竟想凭一封给死人的旨意掀翻朕的江山?”
他顿了顿,那目光陡然转厉,像刀一样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朕明说——”
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别说是一封龙封卷轴,就算朕那埋在皇陵的皇祖父活过来,站在朕面前要朕退位——”
他顿了顿,那声音象惊雷炸响:
“那也是叛逆,当杀!”
“轰!”
这话一出,全场炸开!
萧凌尘脸色煞白,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出青白;
叶啸鹰瞳孔骤缩,甲胄下的身子都在发颤,象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
赤王萧羽死死盯着龙椅方向,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心中翻江倒海——那位置,本该是我的!
若不是这小皇帝横空杀出,如今接受万朝朝拜的,就是他萧羽!
连人群中的萧瑟、白王萧崇都变了脸色。